雙十一編外人員:「消費至死」時代中的一股清流

社交媒體上,出現一個「新詞組」:「雙十一編外人員」。指向也很明確,就是為那些不為「雙十一」操碎心的人欽定的一個「新昵稱」。按道理講,昵稱一般都很軟,但是就「雙十一編外人員」來看,卻顯得很官方,並且,從人們對於「新詞組」的熱議程度來看,似乎也是「褒貶難辯」。

不過,依照社交媒體上給出的定義,「雙十一編外人員」主要泛指那些什麼規則也不懂,什麼活動都沒參加,也沒有什麼想買的東西,每天看著周圍人熱熱鬧鬧地為雙十一做準備,自己卻默默旁觀的人群。就定義而論,實際上也是「五味雜陳」,其中滋味當處「消費至死」時代才能有所體會。

尼爾·波茲曼在《娛樂至死》中強調,媒介即隱喻。這實際上,對於我們所處的時代來講,再恰當不過。在一個「消費泛娛樂化的時代」,消費行為已經不再是消費本身,它所承載的意義,更多是一種「泛娛樂精神」。至於,一場群體性的大消費到底意味什麼,娛樂之外,最實惠的還是商業浪潮裡的寵兒。

坦白講,「雙十一」發展至今,無論是商業的意義,還是消費者的初衷,或許早已顯得模糊不清。但是,這並不是最重要的一環。就「雙十一編外人員」的提法來看,顯然在現實的境遇中,已經出現某種親疏性。既然有「編外人員」的疏離感,就會有「編內人員」的親密感。

當然,這種親疏性的出現,並不是說「編外人員」被徹底邊緣化,而是在一定程度上,他(她)們所呈現出的低欲望,讓很多人感到自慚形穢。因為,我們不得不承認,我們深處在一個消費主義橫行的時代。「買買買」已經成為美好生活的代名詞,只要還活著,「買欲」就不死。

可是,就在這樣的境遇之下,竟然還有人「無動於衷」。所以,「雙十一編外人員」的稱謂便呼之欲出。在這種「稱謂」中,一邊略帶嘲諷(被時代拋棄的一群人),一邊略帶欽佩(怎麼可以這麼淡定)。在這樣的糾葛之中,也反映出「消費至死」時代中的基本特徵:「買只是基礎設施,娛樂嘲弄才是上層建築」。

說到底,無論是日常的散購,還是集中的大買,除卻生活中的「必需品」,人們在購買中所獲得的物品,絕大多數是「沒用的」,或被閒置的。所以,人們習慣於強調「理性消費」。可是,我們要知道,在廣告的無死角衝擊下,理性消費越來越成為一種稀缺。

無論是富豪人群,還是普通人群,在廣告的消費設定下,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消費領域。於是,貧富差距已經不再是阻擋消費浪潮的力量。只要你願意,就總有你能買得起的產品等著你去「搶回家」。很多人說,「雙十一購物」能獲取一定的優惠力度,不參與顯然有些傻。

然而,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不對優惠產品和使用頻率作比較,很容易在長效的博弈中,輸掉這場戰役。當然,我們不否認,總會有一些人能獲得一定的優惠力度。但是,從整個「雙十一編內人員」的集中消費行為和集中消費結果來看,似乎消費者一方永遠處於「被消費的一方」。起碼從「商業的本質」來看,是這樣的。

因此,從這個角度去審視「雙十一編外人員」,似乎有很多人已經有回歸理性消費的意識,這從給「雙十一編外人員」下定義的最後一句中「默默旁觀」就能有所洞察。好像在強調,消費的人群都是迷茫的,空虛的,躁動的,而「雙十一編外人員」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理性生活者,因為對於消費本身,根本就不需要搞一個節日出來。

只可惜,在我們所處的時代裡,「財富觀」和「消費觀」幾乎占盡人們的所有認知。無論談什麼,都要先談錢,無論搞什麼,都要買買買。在財富的多寡之間,根本上好像不止是數字的多少,更多反映一個人的地位和尊嚴。所以,有時候看到雙十一之後,人們曬包裹,就知道其中的意義遠非包裹本身。

從這個意義上看「雙十一編外人員」,或許也能窺探一些端倪。只是,在一個「娛樂至死」的消費大潮裡,想必人們對於「雙十一編外人員」的稱謂,可能更多是體現在「克制」和「無欲」上,而非簡單的以貧富論高下。而在這樣的審視之下,「雙十一編外人員」就自然是「消費至死」時代中的一股清流。

就如專欄作家露西·西格爾所著《為什麼你該花更多的錢,買更少的衣服》一書中的追問,她並非是讓人們多買昂貴的衣服,而是希望人們在了解制衣行業後,更為謹慎的,理性的去消費衣物,以此減輕制衣業背後的沉重代價(比如制衣業造成的環境污染,服裝廠的大火災難等)。

這種追問式的隱喻,實際上對於大消費時代來講,依舊同樣適用。雖然說,自己的錢自己做主,但是對於更宏觀的配置來講,非理性的消費不僅會讓一個人陷入生活的混沌,同時也會給相應的行業增加沉重的負荷。這是現實,也是未來之問。

當然,作為個體,買雙襪子該不該想這麼多,似乎也是一個很有趣的問題。不過,就「雙十一編外人員」的提法來看,似乎有不少人已經開始在思考相關的問題。我們的生活確實因消費越來越豐富,但是風格卻不見得有什麼改觀,這或許才是最本質的問題所在。

原創文章,謝絕轉載,首發微信公眾號:qingnianxuej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