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永浩的最後一錘?

羅永浩。來源:被訪者供圖

羅永浩竭力證明這不會是「錘子最後一場記者會」,但是在各家手機廠商紮堆推新品的秋季,錘子這場沒有手機的相聲秀,真的能挽回外界的信心嗎?

文| 《中國企業家》記者 梁睿瑤

編輯| 林文龍

經歷多事之秋,11月6日,錘子科技在成都舉辦了2018年最後一場記者會。

記者會開場,羅永浩遲到半小時,被戲稱「重新定義了7:30」,他表示會在回憶錄裡寫明遲到原因。

鑒於此前錘子科技解散成都公司的傳言,這次記者會選擇在成都舉辦,意義不言而喻。

羅永浩第一件事就是否認謠言:「我們在北京、上海、深圳都有分公司,為了提高三地辦公效率,對公司進行了整合,調動了一些人,有一些進行了裁員。」他甚至戲言,未來或許會出現上海分公司倒閉傳聞,因為他們即將對上海分公司進行調整。

少了鳥巢的聲勢浩大,成都的場館依然是羅永浩一個人的相聲舞台,一講三個多小時。他在會上推出三款新品,暢呼吸加濕器、聲盼科技大衛和希瑞智能音箱D1、地平線8號旅行箱系列,它們來自錘子科技的生態鏈「朋友們」。

羅永浩竭力證明這不會是「錘子最後一場記者會」,但是在各家手機廠商紮堆推新品的秋季,錘子這場沒有手機的相聲秀,真的能挽回外界的信心嗎?

缺錢是真

11月的成都有一絲涼意,錘子記者會開場前,場館外徘徊著兩三個黃牛,打折出售手中的票。羅永浩也調侃自己是一名過氣網紅,直言這次記者會門票賣得不好。

以往全程無尿點的錘子記者會,這次花了大部分時間介紹加濕器、智能音箱和旅行箱。暢呼吸加濕器強調「唰的一下皮膚就濕了」,造型低調百搭。羅永浩還特意列舉成都、上海和杭州的數據,證明南方的朋友們也是需要加濕器的。

大衛和希瑞智能音箱D1主打不同「人格」、「膠囊機身」,還有羅永浩與母親互動中產生的「心愛的人」功能,用戶可以通過 App 為對方配置網路、添加內容,並設置與之相關的自定義口令,讓他們能快速上手使用,還能一鍵收發子彈簡訊。

地平線8號商務旅行箱則一再「做加法」,旗艦版加入了方便插拔的移動電源,20000毫安時容量,支持18W快充,還設置了支持USB-C、Micro USB和Lightning三種接口的數據線。地平線8號的定位是登機箱,為了方便安檢,移動電源進行了可插拔設計。

相比5月鳥巢發布相當有話題性的TNT,這次三款生態鏈新品非常「低調」了。一名手機行業從業者告訴《中國企業家》,TNT的概念超前,推出是為了給融資製造聲量,增加信心,但至今一台未賣。在記者會上,羅永浩也提及TNT,稱將在今年底做出來。

近年,國內乃至全球的智慧型手機市場呈疲軟狀態,手機廠商都知道,單純依靠手機業務,未來很難做大。

目前,生態鏈發展較好的是小米。手機中國聯盟秘書長王艷輝告訴《中國企業家》,手機廠商拓展生態鏈業務,自身要具備品牌、管道、資金,小米生態鏈布局早,也有強大的管道。至於錘子,目前最大的煩惱應該是資金。

今年員工離職消息傳出時,《財經》曾報導稱,截至今年5月,錘子科技帳上的可用現金僅剩5000萬元人民幣。根據公開數據,2015年,錘子科技營收11.87億元,淨虧損2.47億元;2016年,錘子科技的營業收入為8.09億元,淨虧損4.27億元;2017年上半年,錘子科技依然處於虧損中。

多事之秋

成立七年,錘子科技前後獲得了8輪融資,共17億人民幣,然而在手機行業的燒錢潮裡,這個數額只是杯水車薪,自2016年起,錘子科技屢次出現倒閉、被收購的傳聞。

2017年8月,成都市政府領投6億,錘子科技獲得新一輪10億元融資。這場與成都的「聯姻」,羅永浩表示非常「門當戶對」。

隨後,錘子科技陸續將售後部門、軟體研發等部門的總部搬至成都成華區,也將原來位於北京、深圳的供應鏈、行政等部門搬過來。據媒體報導,搬遷後,錘子科技在成都工作人員約200人,占整個團隊人數的一半。

2017年11月,錘子在成都舉辦了第一場記者會,推出新機堅果Pro2,以及一款空氣淨化器,現場金句不斷。為表落戶成都的決心,羅永浩在記者會上宣布,他在成都購買了人生第一套房子,大螢幕上寫著他的感嘆:「才兩萬一平!」

然而一年不到,錘子科技與成都的蜜月期結束,成都公司解散的傳聞產生。很多媒體前往位於成都市猛追灣世茂大廈的錘子總部,發現員工人數很少,大量工位空置。

10月中旬,錘子科技COO吳德周離職的傳言爆出。吳德周此前是華為榮耀產品線總經理,率隊研發了一系列榮耀產品,被羅永浩視為錘子的救星。2016年初,為了挖吳德周,羅永浩在包下私人飛機前往上海說服吳德周,隨後5月,吳德周加入錐子科技,接手前CTO錢晨的工作。

離職傳聞一出,吳德周第一時間在微博上回應:「假的,謠言!」

這期間,羅永浩在微博上依然活躍,卻直到11月6日的記者會上,才正式回應公司解散傳聞,稱這一切只是公司在幾個城市之間的戰略性調整。

一名成都本地的手機行業人士告訴《中國企業家》,當初成華區投入不少資金,錘子將各個部門總部搬至成都,效果其實並不理想,尤其是研發部門,所以調整是不可避免的。據他了解,錘子成都總部進行了一部分裁員,也將部分員工調往北京。

成都市政府作為融資「金主」,錘子科技未來還是會繼續留在成都。

前路何在

錘子做了那麼久,一直難以盈利,市場留給錘子的時間不多了。

Counterpoint數據顯示,2018年第三季度全球手機行業整體同比下滑3%,這已是全球手機行業連續第三個季度下滑。全球手機廠商排名前三依次是三星、華為、蘋果,小米、OPPO和vivo緊隨其後。

從2016年開始,國內手機市場已經是一片紅海,頭部效應日漸明顯。Counterpoint Research副總監Tarun Pathak表示,中國,美國和西歐等發達市場幾乎占據全球智慧型手機銷量的一半,但缺乏有意義的創新,以及智慧型手機的質量逐步提高,導致手機更換周期延長,市場整體呈疲軟狀態。

在這樣大環境下,大型手機廠商表現反而亮眼,因為它們有足夠的資本集中技術、商業模式的創新,逐步蠶食市場,嚴重擠壓了二三線手機廠商的生存空間,手機行業進一步集中化。

根據Counterpoint數據,中國品牌OPPO,vivo和小米在一季度智慧型手機出貨量創下新高,華為保持5000多萬智慧型手機出貨量,並在2018年第三季度依然位居第二。

「錘子要翻身,必須要在技術上有核心創新力。」王艷輝告訴《中國企業家》,華為、OPPO等廠商已經得到大額盈利,獲得足夠的積累,錘子在資金和規模上難以匹敵,只有在技術和商業模式上不斷嘗試,才能吸引市場關注,令投資人滿意。

錘子的確一直在摸索創新。今年8月,錘子推出子彈簡訊,並迅速登上iOS總榜第一,朋友圈開啟子彈簡訊刷屏模式。截至8月31日,子彈簡訊總激活用戶數達到500萬。

羅永浩在微博上積極推廣子彈簡訊,並稱在上線第七天就完成了第一輪1.5億融資,估值6億元,由高榕資本、成為資本投資。但是這兩家投資機構態度曖昧,沒有公開投資消息。

從9月開始,這款被外界視為「挑戰微信」的社交軟體放緩了增長速度。10月中旬,子彈簡訊從App Store下架,一天之後重新上線,但它早不復剛推出時的火爆,已然涼了。

子彈簡訊是錘子科技這六年來推動多元化的一個項目,也沒有逃過「叫好不叫座」的尷尬。錘子孵化的空氣淨化器、TNT、雲office等項目中,只有2017年5月推出的低端機堅果Pro表現亮眼,不到5個月獲得了上百萬台出貨量。

爆款的出現需要運氣。2016年的「雙十一」,上線僅一年的小米生態鏈公司潤米科技,其推出的90分旅行箱成為網紅爆款,成為當年天貓箱包類單品銷量第一。小米內部人員向《中國企業家》直言,90分旅行箱的爆紅,出乎所有人預料,小米生態鏈公司、有品平台在不斷拓展品類,嘗試碰出下一個爆款。

「機會永遠有。」王艷輝舉出傳音手機的例子,這款國產手機因其特別適合黑色皮膚的自拍技術,在非洲市場創出一片天。IDC數據顯示,2017年傳音旗下手機在非洲的市場份額達到45%。

不過,2018年底的這場錘子記者會並沒有看出技術的亮點。沒有手機的錘子記者會,無法真正挑動消費者、投資人對於創新的期待。發達手機市場的下一個增長點或許是5G,錘子能否翻身,還是要看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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