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前好友還原改革者步鑫生:「敢」與「犟」

中新網嘉興10月22日電(記者 胡小麗)「如果用一個字形容他,那就是‘敢’。」今年69歲的原浙江海鹽襯衫總廠職工馮海春如此評價前襯衫廠總廠廠長——步鑫生,在其看來,步鑫生成功的原因並不複雜,「當時要改革的東西不深奧,就是看你敢不敢。」

曾因廠工會改組事件被「罷免」的趙榮華則領略到了步鑫生的「犟」,「他如果決意做一件事情,就不會留餘地。」

圖為:馮海春。 胡小麗 攝
圖為:馮海春。 胡小麗 攝

20世紀80年代的中國處處洋溢著改革開放的活力與生機,初醒的大地上開始湧現出第一批改革先行者,其中就包括步鑫生,當年,他用一把裁縫剪刀剪開了中國城鎮企業改革的帷幕。

出生於浙江海鹽一個裁縫世家的步鑫生,1981年出任海鹽襯衫廠總廠廠長後,打破「大鍋飯」,進行全面改革,生產效率大幅提升,職工從一開始的60餘人,猛增至1000多人,「步鑫生神話」由此轟動全國。

圖為:趙榮華。 胡小麗 攝
圖為:趙榮華。 胡小麗 攝

當時剛剛進入海鹽襯衫總廠的馮海春如今已經頭髮花白,但他向記者回憶起80年代的故事卻依然神采飛揚,「我們剛進廠的時候一個月只有二三十塊錢,改革之後雖然沒漲很多,但能拿到四五十塊在當時已經不得了了。也因為這樣,當時工人積極性非常高!」

作為步鑫生的得力助手,馮海春見證了這段劈波斬浪的改革歷史。

初次見面,個頭1.58米的步鑫生給馮海春的第一印象是「精明」、「勇敢」,整個人穿得也很整潔。「當時的‘大鍋飯’分配模式沒有效率大家都知道,但沒有人敢去突破,步鑫生敢。他是裁縫出生,所以考慮問題不是從政治安全出發,而是為了完成生產任務,提高經濟效益。另外還有一點是,他覺得既然農村包產到戶都可以了,那他的改革應該也不會有大問題。」

圖為:拍攝於1983年的一張合影,二排左一為馮海春。趙榮華供圖
圖為:拍攝於1983年的一張合影,二排左一為馮海春。趙榮華供圖

馮海春看到的步鑫生的「敢」,與步鑫生師徒相稱的趙榮華,則領略到了他的「犟」。

其實一開始,他無非想把一家「破廠」辦好。

磨洋工?改!「上不封頂,下不保底」……

粗制濫造?改!「你砸我牌子,我砸你飯碗」……

「走資本主義道路」的帽子來了,「獨斷專行」的指責來了,步鑫生的「犟脾氣」也上來了,「我抓生產,有什麼錯?」憑借著這樣的「犟」脾氣,步鑫生開始改革:打破「大鍋飯」,提出「聯產計酬制」,「上不封頂、下不保底」;砸了「鐵飯碗」的用工制度,對慵懶怠工的職工予以辭退……大刀闊斧之下,海鹽襯衫總廠迅速壯大,1984年1月至10月,該廠生產襯衫139萬件,工業總產值達到1426萬元,上繳國家稅款77.2萬元。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步鑫生的「犟脾氣」助推了襯衫總廠的改革,也讓他遇到了滑鐵盧,但他仍然保留了他的「犟脾氣」,「如果西裝廠存活到現在,產品肯定賣到國外!」

圖為:1981年,在海鹽襯衫總廠接待室內,趙榮華(左)與步鑫生的合影。趙榮華供圖
圖為:1981年,在海鹽襯衫總廠接待室內,趙榮華(左)與步鑫生的合影。趙榮華供圖

但是步鑫生再也等不到了,1988年,他被免職。

「他如果決意做一件事情,就不會留餘地。」趙榮華說,1983年,發生在他身上的廠工會改組事件,曾轟動一時。事件中,步鑫生延續了雷厲風行的改革手段,將不聽從自己安排,時任廠工會副主席及廠保衛科長的趙榮華及其妻子開除出廠,「我知道會有處罰,但想不到這麼厲害。」回憶往事,趙榮華仍有些激動。

從此二人埋下嫌隙,直到2000年,步鑫生主動聯繫趙榮華,二人關係才破冰。

趙榮華感慨道:「了解步鑫生性格的人大都知道,性格剛烈的他能主動做自我批評,確實很不容易。」他也坦言,自己珍惜這段與步鑫生恩恩怨怨的師徒情,不僅僅因為彼此相識將近40年,「更在於我對改革先鋒人物勇氣、膽量和魄力的敬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