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當爹花百萬代孕,這在每年10萬例試管嬰兒的大陸是個小case|夜行實

原創: 徐浪

魔宙所發的是半虛構寫作的故事

「夜行者」系列是現代的都市傳說

大多基於真實社會新聞而進行虛構的報導式寫作

從而達到娛樂和警示的目的

去年十一期間我沒更新公眾號,好好的休息了幾天,在東北轉了轉,然後去了海參崴。

10月10號,我和周庸正在遠東國立大學看美女,我一個久沒聯繫的老同學李超忽然打電話給我,我給他掛斷了——我要接了就是國際長途加漫遊。

遠東國立大學

結果李超又給我打過來,我又掛斷,他又打。

周庸從走過的金髮妹上收回眼睛:「徐哥,你就接吧,電話欠費我給你交,一直響太煩了!」

我接起電話:「超兒,我跟俄羅斯呢,國際長途,長話短說。」

李超嗓子有點啞:「我兒子丟了,希望你幫我找一下。」

我上一次見李超,還是15年年初,我倆在牛街的聚寶源吃火鍋。

聚寶源 ,他家的肉不錯

他當時在朝陽門南大街的中糧上班,做財務。他剛和老婆領了證,要辦結婚典禮,來給我送請帖。

我問他做婚前檢查了麼,他說沒做:「不想做。」

我問他為什麼。

李超喝口酒:「怕丟人,就咱倆,實話實說啊,我怕我檢查出精子質量不行。你知道我上學那會就愛自慰,我聽人說這個特別傷,再檢查出個不孕不育什麼的,太丟人。」

每二十個人裡,就有三個不孕不育

我說超兒:「你是不是把簡單東西想的太複雜了,婚檢根本沒有檢查精子質量這說!」

「而且你這是個常識性錯誤,手淫對身體是無害的!」

打手槍對人無害

李超聽我說完還不信,我只好掏出手機給他找了大量的證據,倆人一邊吃著火鍋,一邊討論自慰的事。

知道自慰不影響精子質量後,李超過兩天帶媳婦去專業的體檢醫院做了個全面檢查,結果李超身體確實沒什麼問題,但他媳婦卻查出了點毛病——她輸卵管和子宮都有點問題,受孕幾率將會非常低。

夫妻倆個都是愛孩子的人,傷心了幾個月後,決定採取一種極端辦法——代孕。

他決定採用代孕的方式來當爹

代孕在大陸算是個灰色產業,在2015年12月27日之前屬於違法行為。

但那天公布的《人口與計劃生育法修正案》裡,「禁止以任何形式代孕」的規定被刪除,雖然衛生部還是禁止醫療機構參與其中,但依照法無明文規定不罰的原則——代孕並不算違法了。

線上線下很快出現了各類的代孕機構。

代孕在大陸幾乎變成了一項剛需,紐約時報報導,中國國內對代孕的需求太大,「供不應求」,每年的業務增長量在30%左右。截止到14年,中國約有1000家提供代孕服務的公司,通過代孕誕生的嬰兒數量在10萬名以上。

而李超的孩子,即將成為其中的一個分子。

雖然我們不常見,但這種公司正在越來越多

我最後一次和李超聯繫,是在15年的11月份,他經人介紹找到了一家能做代孕的機構。

我平時調查加寫稿,很忙,他可能也沒閒著,以至於我倆近一年都沒聯繫(好像同學之間一年不聯繫也挺正常的),就偶爾在朋友圈互點個讚。

但接到他幫忙尋找孩子的求助電話,我和周庸買了下午韓亞航空直飛北京的機票,坐了近八個小時回到了北京。

一下飛機,我們立即打車去了李超家。

李超家在南弓匠營胡同的小區裡,這是個超過十五年的老小區,李超去年搬到這邊,是因為這是對口史家小學的學區房,將來孩子上學方便。

該小區

我和周庸上了樓,李超招呼我們進屋,在客廳坐下,他媳婦給我們倒了兩杯水就回屋了。

我問李超他兒子怎麼丟的,是否報警。

李超搖頭:「沒法報警,孩子的出生證明還沒辦,沒法證明是我的——甚至沒法證明這孩子是存在的。」

2015年10月11日,經人介紹,李超找到了一家叫***生育中心的代孕機構,地址在朝陽區**地,李超到了***生育中心。

生育中心的經理很熱心的接待他,向他咨詢了情況,然後提出了四種合作方式,讓李超自己選。

第一種是人工方式,也是「合作」雙方最能夠接受、最普及的方式,即在代孕者排卵期,男方體外排出精液,女方用注射器吸取注入子宮;

第二種是自然方式,即通過雙方協商,在代孕者排卵期,發生非婚性行為導致懷孕;

第三種就是試管方式,也就是傳統意義上的「借腹生子」,由客戶提供已經受孕的卵子,植入代孕者體內,這需要有資質的醫院配合;

第四種是盲捐方式,即只需要代孕者提供卵子,在有資質的醫院提取。

李超選擇了第三種,試管培育受精卵,然後借腹生子——這能保證孩子的基因完全來自於自己和妻子。

我說不對啊:「這事就專業的醫療機構能做,但衛生部門又不允許醫院幹這個,他們是在哪兒給你們培育的受精卵?」

李超:「我也不知道,蒙上眼睛,開車把我們帶到一個地方,采集完精子卵子又蒙上眼睛把我們送回來了。」

我點頭:「多少錢?」

李超:「一百二十萬。」

周庸:「臥槽,這麼貴!」

李超點頭:「我們選了最貴的套餐,代孕的姑娘長相身高都不錯,學歷也是本科以上的。」

超哥選擇的高級套餐

「今年八月初,孩子生下來了,是個男孩。因為聽說吃母乳能提高免疫力,我打算先放在代孕媽媽那,吃幾個月母乳再抱回來。」

我說你確定那孩子是你的麼?

李超:「應該是,他們說先做親子鑒定再付尾款。」

我點點頭:「孩子到底怎麼丟的?」

據李超找的代孕媽媽說,那天晚上她推著小孩在樓下玩時,孩子被兩個男人搶走了。

周庸:「徐哥,我覺得可能是人販子做的。」

我問他為什麼,周庸拿出手機:「最近這條消息都刷爆朋友圈了,二百名人販子進京偷小孩。」

我說你TM就不能少看點謠言:「這謠言幾年前就有了,早辟謠了,不過基本每年都傳一次,也不知道誰這麼閒!」

這謠言每年都有人發

我讓李超把代孕姑娘的地址給我,我去和她聊聊,看能否發現點什麼。

告別了憔悴的李超,我和周庸打了一車,周庸問司機能不能抽煙,師傅說可以。

周庸按開車窗,遞給我根大莊園:「徐哥,你是不是懷疑那中介公司?」

我把煙點上:「是,快做親子鑒定的時候,孩子丟了,也太巧了。而且李超前期已經交了八十萬了,就算孩子找不回來,這錢可能也退不了。」

周庸點點頭:「媽的,長途飛行太累,先回家睡一覺再說吧。」

第二天上午,我和周庸開車來到酒仙橋附近的陽光上東。

該小區

這算是北京環境比較好的小區,最小的一室一廳戶型也得有八十到一百平,月租金一萬以上。

按照李超的豪華套餐,高檔小區一人一套房,有保姆照顧的生活,起碼要持續到哺乳結束——雖然現在孩子找不到了,但代孕的姑娘還住在這。

我和周庸走到*號樓按了門鈴,上了6樓,一個姑娘站在走廊等我倆,她看起來也就二十多一點,可能是剛生完孩子的原因,整個人看起來豐滿水嫩。

把我倆帶進屋後,她讓我倆在沙發坐下,轉身去給我們倒水。

周庸湊過來,小聲告訴我:「徐哥,她胸前是濕的。」

我說可能是漲奶了:「因為孩子被偷走,沒有人吸乳,乳汁排不出去造成的。」

周庸:「那她是不是沒穿胸罩?」

我讓他正經點,姑娘這時倒完水回來,把兩個紙杯擺在我和周庸面前:「孩子父母急壞了吧?」

我說是:「盼了那麼久的孩子丟了,能不急麼。」

代孕姑娘:「我也急,孩子要是找不著,我一分錢都拿不到,這一年的子宮算是白租給別人了。」

我問她和這家代孕機構以前是否有過合作,她說有:「這是第二次合作了,之前也生過一次。」

周庸:「啊?你生下的孩子,給別人,你不心疼麼,而且感覺孩子丟了你也沒那麼傷心。」

她搖頭:「我有自己的孩子要養活,做這個(代孕)就是租子宮賺錢。」

我說那這是你第三次生孩子?

她說是:「我11年大學一畢業就結婚生子了,而且代孕機構招人時,招的都是生過一次孩子的人,懷孕時有經驗,能降低流產的風險,節省成本。」

我點頭:「上次找你代孕的是什麼人?」

她說是兩個gay:「我們有個代孕媽媽群,有時會互相交流點心得——找我們代孕的,最多一種就是身體有問題沒法生育,剩下就是上年紀的失孤人群以及同性戀。」

我站起身假裝活動身體,四處掃了下客廳,電視是壁掛,沒有電視櫃,茶幾和餐廳桌子上都很空,看起來找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我背後給周庸做了個「拖住」的手勢:「我上趟洗手間。」

我走向洗手間,周庸往前探看著她:「現在身體恢復差不多了?」

代孕姑娘覺得他貼太近,有點不好意思:「還好。」

我趁機開門進了她的臥室,從兜裡掏出手套戴上,輕手輕腳的翻翻找找。

在床底下一個Samsonite行李箱的夾層裡,我找到了她的身份證和戶口,戶口上確實如她所說——已婚,育有一子,學歷是本科。

這證明她之前所說的真實度很高——如果身份信息真實的話,我拿手機拍下來後,又找了找,沒什麼新發現,給周庸發了個微信:「吸引她注意力。」

聽見周庸手機響後,我數了五秒,打開臥室門閃進了廁所,按下了馬桶的沖水鍵。

她以為我是上廁所,實際上我去了臥室

洗個手走到客廳:「有點壞肚子,沒什麼事咱走吧?」

出了小區,我和周庸站在車邊抽煙,周庸:「徐哥,下一步什麼計劃啊?」

我說我剛才拍下了她的身份信息:「先驗證一下真假,要是她身份什麼的都沒說謊,證明這人心裡應該沒什麼鬼。」

周庸:「怎麼驗證身份真假啊。」

我告訴他通過學籍:「你學著點,我現在拿著她的身份證號去註冊學信網——這網站實名註冊後可以查看學籍信息和學歷信息,註冊手機號什麼的不用和身份證綁定,而且大部分人都沒註冊過。」

周庸:「臥槽,那別人掌握了我的身份信息後,是不是也能掌握我的學籍信息?」

我說是。

成功註冊後,我查到了她的學籍,***大學的07級,大學畢業的年紀和戶口上孩子出生的年齡正好能對上——證明她剛才說的應該是真的。

查到的學籍信息

周庸:「咱下一步是去查那代孕機構?」

我說是:「打算假扮成有需求的客戶,去那代孕機構看看。」

周庸:「剛才那代孕姑娘說,去哪的基本三種人,沒生育能力、同性戀、失獨的中老年人。」

「失獨老人你肯定演不了,歲數不夠大,不孕不育和同性戀你選一個吧,要不咱倆合夥演次同性戀吧,我覺得也挺有意思!」

我說我選不孕不育,然後拿起手機給田靜打電話,問她有沒有時間。

下午兩點,我和田靜到了朝陽區的圓夢生育中心。

圓夢生育中心

到了前台,一個正裝小帥哥熱情的迎了上來:「您好,是熟人介紹還是網上找來的?」

我說我是在百度上搜到的。

他笑著點點頭:「那您搜出的前兩條應該都是我們,一個月二十多萬廣告費呢!」

他給我們介紹了一下他們的情況:「我們和北京的幾家三甲醫院都有合作,用的都是美國的第三代試管嬰兒技術,可以隨意選擇性別。」

我說衛生部不是不讓醫院和醫護人員參與代孕,否則吊銷執照麼?

衛生部現在扔不允許醫護人員參與輔助代孕

他搖搖頭:「現在這都是大趨向,要真不讓,國家為什麼把這個從違法行為中摘除了呢,美國法律為什麼允許呢,是吧?」

「這東西還是有存在的價值。」

田靜看著我:「要不咱別做這個了,收養一個吧!」

小帥哥笑了:「姐,您這麼說就是不懂行了,來我們這兒好多人都是去收養小孩沒收養到的。」

「中國有4000多萬不孕不育人口,按照這比例算,不孕不育家庭的收養需求超過一百萬,民政部公布說,中國僅有61.5萬孤兒,而官方的福利院僅十幾萬人,需求和正規管道可收養人數差不多10:1。」

「您知道這競爭多激烈麼?我聽來我們這辦代孕的客戶說,從福利院領養個孩子,交十來萬,還得排上兩年。」

在中國,領養也是個難題

我點頭:「那你們這兒都什麼價位啊?」

他說我們這兒什麼價位都有:「您二位是想選哪種呢,自己生還是代孕,是全基因還是一半基因?」

我說全基因,找人代孕。

他拿出本小冊子給我看:「要是代孕的話,我們這兒最低價格是三十七萬起,最高的是一百二十萬。「

我說有什麼區別麼?

他說當然:「從代孕母親的質量,生活環境,一條龍服務,都不一樣。」

」我們一百二十萬的高級套餐,代孕媽媽都是高學歷,高檔小區獨居配保姆,絕對安全穩妥,一年之後保準您能抱上孩子。」

「而且高級套餐最近又新加了圈養選項,你可以規定代孕媽媽每天的食譜和活動表,讓她完全按照你說的執行,還可以通過錄影頭隨時監控她的情況。」

我和田靜假裝對一百二十萬的套餐很感興趣,問了半天,田靜假裝猶豫:「一百二十萬不便宜,我得再考慮考慮,我要是在你們這買了套餐,然後我反悔了,不想要孩子了,怎麼辦?」

他說那就按合同走:「您前期需要預付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在做完親子鑒定後付,要是您中間反悔的話,預付的錢我們也不會退給您,但是尾款您也不用結了。」

田靜:「那代孕的孩子怎麼處理?」

她問的正是我也想問的,如果李超的孩子真是他們抱走的,他們很可能就是用處理代孕違約孩子的方式,處理李超的孩子。

他笑笑:「這等您簽約以後我再仔細講,對,我們這兒有免費的檢查,您需要麼?」

田靜看了我一眼,我說去看看吧。

他把我們帶到靠裡面的一個房間,推門進去,房間不大,一張暗色的床放在左邊牆邊,前面擺著一台有些舊的B超儀。機器的螢幕很窄,管道、機身上都泛著一種令人不舒服的黃色。機器的一個小探頭上,包裹著一個保險套。

B超機

小帥哥向我們介紹,這是一種婦科B超設備,經過這項設備的檢查,能夠發現一些諸如輸卵管異常、卵巢異常的變化,應用該設備也能發現使用促排卵藥物後,卵泡的形成情況。

這時門口轉進來一穿白大褂的眼鏡男,看了看我,又看了眼田靜:「有人來了,做檢查麼?」

田靜搖搖頭:「我今天有點不太舒服,咱先走吧。」

我和田靜出門上了車,我說靜姐可以啊:「演技真棒!」

田靜:「不是你讓我演的麼,還必須像那種有錢生不出孩子的女人。」

我說是:「咱表現的越有錢,越可能消費,他才能毫無顧忌的跟我們透露更多信息。」

今天為了裝有錢人,我特意把周庸的M3開出來了,送我出來的小帥哥看見我們開的車,對我們熱情的揮手告別。

開出了兩條街區,我說有點不對:「好像有人跟著咱呢,後邊那黑色邁騰我看著眼熟,剛才起車時就見到過。」

田靜:「說不定你起車時看見那是個帕薩特,他倆長得也沒什麼區別。」

帕薩特和邁騰確實很難分辨

我說靜姐還會吐槽呢:「今天教你個小技巧,有沒有被跟蹤,一下就知道。」

我在經過**路時忽然右轉,田靜:「你瘋了,這是單行道,你逆行了!」

我說沒事:「這是周庸車,只要不被交警抓住現場到時都是罰他,但現在咱可以確定後邊那邁騰是跟蹤咱的——這傻叉跟了咱一路,習慣性的跟咱右轉了。」

田靜:「這招確實挺好用,那要沒開車怎麼辦啊,如何判斷自己是否被跟蹤。」

我說有一種比較好的方法,就是找個公車車站,假裝漫不經心的等車,趁公車車關門前一秒忽然躥上車——再回頭看看那個你懷疑跟蹤你的人怎麼反應,就基本能確定他是不是在跟蹤你了。

如果有人跟蹤你,趁關門前一刻上公車

我和田靜開車去了周庸家,看見我們進了地下停車場,那個跟著我們的黑色帕薩特挑頭就走了。

田靜:「你說他跟著咱到底幹嘛?」

我說應該是看看咱有沒有財力和心情支付一百二十萬。

田靜:「咱都開這車了他還擔心咱支付不起?」

我點點頭:「一百來萬的車在北京不算什麼,按照最近瘋長的房價在好地段也就能買個廁所——住什麼樣的房子才能證明你的身價,這回看見咱倆進了別墅小區的停車場,他們可能對咱評判得上個檔,可能會變得熱情很多。」

果然,第二天下午接待我們的那個小帥哥就給我打電話,問我考慮的怎麼樣了。

我說哥們,是這樣:「我和我老婆最近感情出了點危機,想試試一起養個孩子能不能把這危機解決了。」

「也有可能過幾天我們忽然就離婚了,到時候這孩子我倆都不要,怎麼辦,誰養著?」

小帥哥笑了:「哥,這事您別擔心,我們保證能辦的妥妥的。」

我說空口無憑啊。

他說這樣吧:「我給您發一qq群,平時遇見有代孕中途出現問題的情況,我們公司都會在裡面處理孩子,我把群號發給你,和管理員說一聲,你加進去自己看吧。」

我用qq搜索了他給我的群號,是一個叫「有寶的媽媽像塊寶」的群,我申請加入,管理員很快通過了我。

該qq群

這是一個有償的,網上收養孩子的QQ群,群裡的主力軍是兩種人——領媽和寶媽。

領媽是群裡對收養者的稱呼,寶媽則是送養一方。

渴望領養孩子的「領媽」拿一筆可觀的營養費「寶媽」,賣準生證以及嬰兒用品的也在群裡出沒。

按照群裡討論的平均價格,領養孩子的一方起碼要給送養的一方十幾萬作為營養費。

我把周庸叫過來,給他看這個。

周庸:「徐哥,這違法麼?」

我說當然違法:「已經夠判刑了,把孩子送給別人,並拿一大筆營養費,即使是親生父母也得判拐賣兒童罪。」

周庸:「這不算收養?」

我說當然不算:「中國的收養條件很嚴的,《收養法》規定了一大堆。」

「通過正當方式領養孩子,需要無子女、沒得啥大病、保守收養隱私,未成年以前不得解除收養關係,不能打不能罵,不然就是違法。還要沒犯罪記錄,徵信好看,收養人當地的居委會證明,派出所證明.…」

收養制度

「所以,自然更多的人選擇了也花錢,但是更快速高效的網路收養。」

「但這裡面有個問題,我十分懷疑這些送養的人裡有一些是人販子,他們能通過這種群組將拐來的小孩賣掉。」

周庸:「所以你找我過來幹嘛。」

我說現在咱通過這個群組能得出的結論,在他們可以出售小孩的這個平台上,每個孩子能賣八到十五萬。

「我對那家代孕公司進行檢索,發現他們正在一個叫老板直招的軟體上招人。」

「你去應聘一下,看看那些負責事情的人提成是多少,能否通過賣孩子得到比提成更高的利潤。」

周庸晚上給我打電話:「徐哥,我知道了。」

我說臥槽,你怎麼知道這麼快,我中午剛叫你去應聘,下午你就全搞清啊。

周庸:「是啊,我跟他們經理談待遇的時候,他就告訴我了,所以我乾脆就沒去上班,面試完就直接放丫一鴿子。」

我問周庸提出是多少。

周庸:「就你說超兒哥那一百二十萬的大單,尾款到後能拿百分之十五的提成,比賣孩子賺得多。」

第二天我又去中介公司見了小帥哥,看能不能繼續得到更多的線索,然後他把我帶到了陽光上東——給李超代孕那姑娘住的小區。

小帥哥給我介紹:「您要辦一百二十萬的套餐,代孕媽媽就住這兒,單獨一屋,這最小的戶型都是八十多平的,環境好,安保也好,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巡邏,在樓下有什麼事一喊就到!」

我說等會兒:「你確定這兒治安這麼好。」

他說當然:「我們公司高級套餐的代孕媽媽全住這小區。」

和他分開後,我又觀察了一會兒,給周庸打了個電話:「咱倆上當了。」

周庸問我怎麼了,我說那個代孕姑娘有問題:「她說在樓下推孩子玩的時候被人搶了,然後喊也沒人幫。」

這小區是二十四小時巡邏制,我剛才站這兒看了一會兒,保安巡邏規律很嚴謹,不可能出現她說那種喊了沒人幫的情況。

小區的安保制度非常好

我說是:「但我不理解她的動機,她為什麼要把替李超代孕的孩子賣了呢,不是說最後能拿十五萬麼,也沒差多少啊!」

周庸:「咱找到她就知道了。」

我說行:「你來的時候去取十萬的現金,一張卡好像取不了那麼多,卡夠麼?」

周庸:「沒事,我卡多著呢。」

周庸到了以後,我倆上樓敲門,代孕姑娘打開門:「你倆啊。」

把我倆讓到屋裡坐下,又要給我倆倒水。

我說你先不用倒水:「說說孩子去哪兒了吧,我們了解了一下樓下的安保情況,感覺不太可能有孩子被搶,去看了監控也沒看見搶孩子的片段。」

她說我就是被人搶了,別的我也不知道。

我說我知道:「那孩子連存在的證據都沒有,我們拿你沒什麼辦法,但我帶了十萬現金來。」

「你告訴我孩子去哪兒了,錢就給你,咱不談其他的,我就想知道孩子在哪兒,成麼?」

她想了想,給了我一電話號:「這人那天在代孕媽媽群裡聯繫我,說如果我有小孩想要送給別人,可以給我十二萬的營養費。」

我說你再幫我一忙:「你給他打個電話,說你有一姐妹也想拿孩子換筆營養費。」

她看了看桌上的十萬塊,打了電話。

代孕姑娘選擇了幫我們打電話

第二天下午,日壇南門,李超的老婆抱著一個我們用娃娃包的,看起來像是嬰兒的包裹,站在路邊等著人販子。

日壇南門門口是光華路,兩邊分別通向二環和東大橋方向,我找周庸商量:「我可能他肯定怕咱跟蹤,像中間的日壇路、秀水路這些小路路況不穩定,說賭就賭,我們就不要管了」

「他急著離開時肯定會選不會出錯的地方開快車走,不是二環就是東大橋,乾脆咱倆直接去那倆地方等吧,還不容易被發現。

我覺得他會走二環或東大橋方向

三點半,一台慢悠悠開過的銳志忽然停車,下來一個戴著面具的人,一把搶走李超老婆手裡的東西,扔下袋錢,上車就走,順著光華路向二環狂奔而去——中間減了一下速,可能發現了是假小孩,但怕有危險,沒停車繼續走了。

我和李超一直通著電話,知道車型後,我在它上二環的時候跟上了這台銀色的銳志,一直到了龍潭湖的**小區的**棟前(別墅小區)。

銳志

車停了一會兒,一個中年男人下車進了屋。

我告訴了周庸位置,讓他過來和我匯合,天黑時一起行動。

十點多鐘,天色黑的不能再黑,別墅所有的燈都關了半小時,我打開手機的錄影頭對著別墅掃了一圈,看看是否有紅外錄影頭,確定什麼都沒有後,我和周庸換上消音的軟底布鞋,貓著身子走到一樓防盜門處。

聽裡面沒什麼動靜,我走到別墅後面對著廚房的小門,用鐵絲輕輕的打開門鎖,進了屋,我和周庸悄悄的四處找了一下,覺得最有可能關人的地方就是地下室。

我平時開鎖的鐵絲

周庸用手機打字給我看:「徐哥,要不咱直接報警吧。」

我拿過他的手機:「報警肯定得報,但咱得先把李超的孩子弄出來,他那孩子沒出生證明,被警察帶走後很麻煩。」

我發微信給李超,問他認不認識他兒子的長相,李超說認識,到時候給他發視頻或照片他就能認出來。

我讓周庸在地下室門口幫我望風,極其緩慢的打開了地下室的門,走了下去。

地下室裡有十幾個孩子,大的也就五六歲,小的還是嬰兒——他們每個人都睡的特別熟,桌上還擺著一盒史蒂諾斯,看來睡之前都被喂了安眠藥。

又叫思諾思,Stilnox,通用名稱酒石酸唑吡坦

總共有四個嬰兒,我拿出手機分別照了一張,發給了李超。

李超很快回復:「第三張和第四張照那個是我兒子,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我說你先別感謝我:「第三張和第四張是兩個孩子,不是一個人,到底哪個是你兒子!」

李超:「我真分辨不出來了,要不你都抱回來吧,大不了我都養著。」

我抱起兩個嬰兒,緩步上了樓,和周庸一起離開了這棟房子,坐回車裡報了警。

和超的聊天記錄

半個小時後,看著兩隊警察沖進了別墅,我和周庸打著火,開向了李超家。

即使把兩個孩子抱到面前,李超和他老婆也沒認出哪個是自己兒子。

李超:「明天我去做個親子鑒定吧。」

我說那玩意兒得一周才出結果呢:「孩子的乳母肯定知道哪個是你兒子。」

我和周庸按照代孕姑娘的戶口信息,找到了她河北老家的家裡,她開門看見我倆有點嚇壞了,讓她兒子回屋玩,轉過身跟我們解釋:「真不是我乾的。」

我說知道不是你乾的,然後拿照片給她看:「這兩個哪個是你代孕生的?」

姑娘沉默了一會兒:「倆個都是。」

「他倆是雙胞胎,我按照合同需要交出去一個,但另一個我可以自己留著,正好那人找上來,說要買小孩,我就答應了。」

「沒想到他來了以後,把兩孩子都強行抱走了。」

我和周庸坐在回京的高鐵上,周庸:「這回超哥雙喜臨門了啊!」

我說錢也不少花:「黑市辦個出生證得十萬,他這回還得乘以二。」

嬰兒出生證價格很高

周庸點頭:「徐哥,你說這事其實挺可笑的,孩子丟了,警都不能報——因為沒證據這孩子是存在的!」

我說是:「現在這事雖然不違法,但由於沒有一點規範,行業內還是很亂。」

「咱有四千多萬不孕不育人口,再加上同性群體和失孤群體,需要的孩子太多了,代孕幾乎變成了一種剛需。」

「我覺得政府應該參與進來,像美國一樣,規範這個行業。」

「從精卵子公司,到代孕母親公司,到專業的代孕醫院,以及相關行業的律師,甚至心理咨詢服務全都規範清楚。」

「這樣既不會再出現生了雙胞胎都不知道,也不會出現孩子丟了沒法報警的情況。」

「最重要的是,那些渴求孩子而不得的人群,都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孩子——我覺的這是一件好事。」

周庸想了想,點了根煙:「有道理!」

世界從未如此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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