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人去美國去治病,沒錢的大多數怎麼辦?

生而為人,能有尊嚴地活著真是一件太難的事情。


——遇言姐

前央視知名主持人李詠因癌症醫治無效去世。妻子哈文在微博上寥寥一句,證實了這一消息:

在美國,經過17個月的抗癌治療,2018年10月25日凌晨永失我愛。

突如其來的消息令人訝異不已,一位公眾人物就這樣黯然離去。

作為一位不差錢,有人脈的知名人士,李詠即便在國內也能享受到頂尖醫療資源。然而,去年5月確診後,他還是第一時間奔赴美國排名第一的醫療機構——梅奧診所。

喉癌在美國的發病率為10萬分之5,五年生存率60%(2013年數據),不算是最棘手的疾病。遺憾的是,李詠未能挺過這段艱難的人生路,在接受抗癌治療17個月後離開人世。

為李詠的離去感到意外和難過的同時,令遇言姐欣慰的是,在人生的終章,他有摯愛的家人圍繞在身邊,得到了專業醫護人道的對待,不用為繳納醫療費舉債眾籌,不用為尋醫轉院四處找關係,不用為妻兒老小的生計憂慮。

「沒有遺憾,只有不舍」,讀到李詠的這句遺言,我甚至有些許羨慕。

壯年離世固然不幸,然而作為一個中國人,能在體面和尊嚴中走完最後的旅程,又是幸運的,甚至是奢侈的。

▲在媲美酒店的梅奧診所接受17個月的治療,加上食宿和機票,至少需要準備50萬美元,不是每個中產家庭都有這樣的能力

「最後的希望,去美國看病」

在梅奧診所,治療喉癌患者的團隊除了主治醫生外,還囊括了包括牙科、語言病理、營養學等多個學科的專家。「這確實讓它們比其它進行頭頸部治療的醫院好多了。」梅奧診所的腫瘤學家Ashish Chintakuntlawar博士說。

《最後的希望,去美國看病》是《紐約時報》在2014年刊登的一篇文章。文中直白地寫道:

如果不幸得了癌症,在美國活下來的機會高於中國。

英國學術期刊《柳葉刀》今年1月發表的數據顯示,中國、日本和美國的整體癌症5年生存率分別為36%、57%和64%,在癌症生存率方面,中國與發達國家相差了將近一倍,就算跟臨近的韓國比也是掉車尾,現狀不容樂觀。

其中,前列腺癌和睪丸癌的5年生存率在美國皆達到了95%以上,幾乎是可以治愈的疾病,但在中國,這個數據卻徘徊在50%。

在最令人心痛的兒科領域,中國更是難望美國項背。混亂與誤診導致大陸的視網膜母細胞瘤的平均檢出時間是在孩子21個月大時,比歐美國家的9-12月齡整整晚了一年。

遇言姐自己就見過好幾例帶著孩子來國外治療神經母細胞瘤、膠質瘤、骨腫瘤的中國家庭。這些疾病,讓中國的大多醫院束手無策。

當70%的國內醫生認為治療視網膜母細胞瘤,必須摘除患兒眼球時,美國治療該病的摘眼率已經達到20%以下。不僅缺乏技術,還缺乏藥物,據了解,中國絕大多數醫院都沒有開展這種治療,導致兒童患者摘除眼球的比例一直居高不下。

▲紐約長老會醫院的醫生將一根極為柔軟的藍色導管從患兒大腿根部穿入身體直達眼球,將化療藥物馬法蘭通過導管直達病灶。這種名為經導管眼動脈灌註的化療術被認為是一種微創、安全、痛苦小的腫瘤治療方法。然而,馬法蘭這種專用藥卻因為國內對該藥定價太低而在2014年退出了中國市場

除了技術與科研之外,國外醫療系統的人道精神也令患者如釋重負,和中國煉獄般的醫院環境真有天壤之別。

在美國,做化療無需住院,在門診進行即可。雖然病人也會出現頭暈、惡心等症狀,但在幾百種止吐藥的協助下,已經比在國內時舒服太多,不少病人甚至可以自己開車來去,滯留在醫院的時間僅為中國病患的1/8。

在甜豆常去的室內遊戲場,遇言姐經常遇到一位帶著兩個孩子的母親。我誇她的小寶寶臉蛋圓鼓鼓的很可愛。這位母親卻微笑著回應:「這是藥物的作用。他患有癌症,腫瘤長在腎臟後方。」我聽聞難過之餘,又為這家人能保持正常的生活節奏而感到慶幸。

▲兒童醫院往往是收到最多慈善捐助的機構

幾年前,遇言姐陪同一位不諳英文的朋友到加拿大看病,被確診乳腺癌的她在診室嚎啕大哭。幾位護士不僅拿來冰袋為她敷臉,更輪番擁抱安慰,解釋流程和預後,幫忙聯繫教會等互助機構。

其實,在北美,乳癌的5年生存率近90%,是預後最好的癌症。朋友的手術由一位外科醫生和一位整形醫生聯合協作,總共只用了三個小時,住了一宿院就回家了。

說到整形外科,這又是國內醫療的絕對弱項。當初朋友也咨詢了幾家省內三甲醫院的熟人,對方老實坦白:「能做,但是做得不好。」

▲北美的乳房整形已經是成熟的技術

麻省總醫院、約翰霍普金斯醫院、梅奧診所、MD安德森癌症中心、紀念斯隆-凱特琳癌症中心、波士頓兒童醫院……越來越多身處絕境的中國患者開始通過各種途徑來到這些美國的知名醫院求醫。

前沿技術與人性化的醫療服務,對於得了癌症、腫瘤等疑難重症的中國病人來說,意味著柳暗花明的最後手段。

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中國的醫療水平和環境跟美國差距龐大,兩國癌症病人生存率如此懸殊,其中原因錯綜複雜。


從投入到思維到訓練

全方位的差距

2015年,李冰冰一條長微博將中外醫療對比推上風口浪尖。在澳洲拍戲的她因化膿性扁桃體炎連續高燒,當地醫生找不出原因不說,護士抽血更是下手沒準頭。

許多留學生都像李冰冰一樣有過在國外就醫被拖延、誤診的經歷。遇言姐說,大家的遭遇的確倒霉,但西方的醫療優越性其實不在門診而在專科。


講真,切個纖維瘤、縫個剖腹產、開個闌尾炎,這種熟能生巧的繡花手藝當然是時不時舉辦「技術比武」的中國醫生在行(遇言姐的閨蜜在美國做剖腹產手術,傷口的皮都沒對齊就拿「訂書機」給訂上了)。美國醫療的優勢則是體現在科技含量更高的,對重大疾病的研究和認識層面。

▲如果是一般性的疾病,在國內治療的確便宜、快捷、活好

美國醫療注重數據和科研


《北京遇到西雅圖》中,吳秀波大叔一句「我一天看病比你一星期多」,誤導了不少人。

事實是:

心臟冠狀動脈搭橋手術,美國每年操作50萬例,中國只有1萬例。

肺移植手術,美國每年可做1800例,中國從2002年到2012年的十年間大約做了400例。

心臟移植手術,美國每年可做2400台,中國只完成了150例。

此外,肝臟手術、腎移植手術、心臟支架手術、膝關節置換手術的數量,中美之間也都有著數倍的差距。

此外,中國病例雖多,但自主發現的新病卻寥寥無幾。相反,由美國醫生所發現的罕見病例則要比中國醫生多得多。比如梅奧診所,五年中發表論文三萬餘篇,是協和醫院的8倍。

遇言姐在協和的朋友去約翰霍普金斯醫院交流學習回來,感慨在繁忙程度完全不遜於國內醫生的情況下,約翰霍普金斯的醫生們仍然堅持每周兩次的全院集中病例討論。「與人家的科研精神比,我只是一台手術機器。」他說。

▲醫療儀器和設備,中國只能靠進口,藥物研發就更別提了,還停留在美國90年代的水平

實習醫生制度

造就了高水平的醫生

中國202萬執業醫師中,60%以上的正、副主任醫師沒有研究生文憑,只有44%的人擁大學文憑,中專以下文憑者比研究生文憑者多一倍。

這造成大陸基層醫療水平奇差,縣醫院誤診是常事,社區醫院除了輸液不會別的。更別說那些莆田系的非法醫生,他們的公然存在簡直就是社會的恥辱。

而在美國,只有1top的優等生才能進入醫學院。絕大多數執業醫師具有博士文憑,他們要接受8-10年的高等教育,外加5年的專業訓練。

看過《實習醫生格蕾》的人莫不對嚴苛殘酷的住院醫生制度印象深刻。住院醫生每年薪水不過4萬美元,每周卻要工作80-100個小時,算下來跟在麥當勞收銀的時薪差不多。這樣的日子要熬到33歲拿到主治醫生執照的那一天。

在這種高壓、低薪的環境下,一個美國外科住院醫師,要完成500個病例,具備操作胃癌、結腸癌、乳腺癌、甲狀腺癌等一系列手術的能力。

遇言姐的醫生朋友就表示約翰霍普金斯醫院的實習生,工作強度比自己在協和實習時大多了。協和醫學院的金華義同學說,在他看來,包括自己在內的大部分國內住院醫師,都還遠遠達不到「合格」的水平。

中國的醫療投入排名倒數

知乎上有一道問題:2017 年最令你震驚、悚然的數據是什麼?

首讚答案是:

中國醫療衛生支出僅占GDP比例的5.5%,僅為世界平均水平的一半,在150個國家中名列123。相比之下,美國的醫療支出高達GDP的17%。

▲中國的醫療支出排名123,在150個參與排名的國家中倒數28名

更為糟糕的是,從2011到2014年的增長趨勢來看,政府支出占醫療總支出的比例不增反降。對醫療投入放緩的後果是,全國範圍內部分醫療耗材停用,很多手術無法進行。

此外,中國人醫療支出負擔比例是世界平均水平的一倍之多,政府公共醫療支出負擔比例僅為世界平均水平的一半。

▲2014政府公共醫療支出負擔比例,來源於世界銀行

教育和醫療,這兩件最仰仗舉國體制的大事,在大陸都沒有得到很好地解決。

2015年,全國醫療衛生與計劃生育支出增長17%。然而,無論醫生還是病患,似乎都沒有感到任何變化。反而是看病越來越難、治病越來越貴。

美國的癌症死亡率在1991 年達到巔峰後,已經在27年中持續下降了22%。在兩國癌症生存率相差一倍,藥物應用至少相差25年的前提下,李詠這樣有經濟能力的人去美國治病也是情理之中。然而,其餘那99%無力出國看病的人又該怎麼辦呢?

昨晚遇言姐加完班回家,凌晨四點時經過協和醫院門外,等待掛號的人們已經排起了長隊。人到中年愈發覺得,生而為人,能有尊嚴地活著真是一件太難的事情。


本文圖片均來自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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