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隊住上公租房,原是「我們有人」?

最近,一家號稱「公租房申請全程代辦」的公司「客戶」不斷,他們自稱「內部有人」,京籍、非京籍申請人只要花錢,都可以通過審核、「插隊」看到房源,快速住上房。北京市公租房管理服務中心的工作人員明確表示,個人申請公租房只有一個途徑,那就是通過官方網站進行登記。對於一些個人和單位宣稱公租房代辦的行為,工作人員強調,這都是虛假宣傳的騙局,不靠譜,市民切勿輕信,以免財產受損失( 據10月30日央視新聞)。

工作人員的這一提醒很及時,或許也有效,但談不上「殺傷力」。究其因,尚有許多謎團待解。比如,自稱「內部有人」的中介,所言有幾分真實?他們騙到了多少人?不管是否騙到人,其行為都已涉嫌違法犯罪,客觀上說,北京市公租房管理服務中心也是受害者,有權利依法舉報,司法機關更應該介入調查。畢竟,這樣的中介存在一天,就禍害無辜民眾一天,更何況他們的客戶不斷。

為什麼找代辦的速度會快這麼多呢?涉事公司的趙經理解釋,「我們有人啊」。這句話真是太「經典」,也太能蠱惑人心了。在國人的生活體驗中,只有上面有人,就沒有辦不成的事,小到申請公租房,大到升大官、發巨財,無往而不利,無往而不成。所謂有人,就是有權,權力越大越能辦成事。區區公租房,何足掛齒?

不得不說,這樣的邏輯很有市場。與之相對應的則是兩個潛規則,一是花錢好辦事,二是有權能變現。即以所謂的花錢就能插隊住上公租房為例,大家都在排隊,你憑何捷足先登?花錢了。那些握有權柄的公職人員憑何聽中介驅使?拿到錢了,換言之,通過權力尋租,使之變現。雙方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有個細節耐人尋味。趙經理說:「雖然收了你十幾萬,但我們銷售也就賺個一兩千,其餘錢就用來找關係了,一旦審核沒問題就差不多了,後面程序接著走。」從中不難看出,中介也是跑腿的,賺的也是「辛苦錢」。有人會說,花錢就能插隊住上公租房,不是未經證實嗎?但是,貫穿其中的邏輯演繹,卻在現實中找到例證。比如中國紀檢監察報曾刊文稱,很多案例告訴我們,公租房的管理亂象背後,往往存在腐敗問題,一些政策執行者上下其手、內外勾連,以或明或暗的方式把公租房變成了「私家產」。

根據此前媒體披露的一些案例,「代辦公租房」確有不少騙局,一些地方也曝光並處理過。即便如此,仍有人深信不疑,不更讓人感到悲哀?多年前,開著BMW去買經適房的案例,引起公憤。連當時的住建部部長薑偉新都承認這種現象存在,並表示,「說明我們管理過程當中還有問題」。無論經適房腐敗還是公租房腐敗,之所以頻頻發生,一個重要原因是其中存在權錢交易。如果制度設計再嚴密一些,監督體系再有效一些,懲處力度再加強一些,恐怕相信「代辦公租房」騙局的人就會少一些。

仍以媒體披露的北京這一事件為例,面對媒體曝光和相關部門的提醒,中介會收手嗎?哪怕暫時收手,在畸形利益驅動下,會不會很快就沉渣泛起?再說,如果他們騙了不少人的錢,被騙者如何討回公道?如果不讓騙子受到應有的懲罰,他們勢必轉戰另一個市場,繼續為非作歹。

一句「我們有人啊」,契合了多少人的人生哲學?戳中了多少腐敗潛規則?「我們有人啊」,言者有底氣,信者很羨慕,但大多數沒人的人是不是很沮喪?習近平總書記曾指出,如果升學、考公務員、辦企業、上項目、晉級、買房子、找工作、演出、出國等各種機會都要靠關係、搞門道,有背景的就能得到更多照顧,沒有背景的再有本事也沒有機會,就會嚴重影響社會公平正義。這一席話讓人共鳴。如果用權規範,心有敬畏,就不敢變現。當權力都守規矩了,誰還信「我們有人」就能插隊?

王石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