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固然過癮,但這樣的國產電影,也需要你的支持…

有一位導演,曾親手提攜過張藝謀,陳凱歌,顧長衛…但他的知名度,並不是很高,他叫:吳天明。

張藝謀、吳天明、鞏俐

有人說:如果吳天明還在,中國的民俗電影可能就不會被印度超越…

其中一部我特別喜歡,在1995年上映,是吳天明導演的最好的一部作品,在豆瓣上評價好於94%的劇情片,大部分人都沒看過:《變臉》

民國末年,四川省,樂山市。

有一個8歲的小女孩,叫狗娃,像牲口一樣被賣了7次,差點餓死在難民窟,幸好被一個老爺子買下。

老爺子六十多歲了,是個街頭藝人,住在一葉小舟上,他精通變臉,身子不動,臉就能變上五六遍…江湖人稱:變臉王。

眼看著自己一只腳踏進了棺材,老爺子最大的夢想就是:找到繼承人。

那個年代,打仗、饑荒,大人們自己都不夠吃,基本不會養女娃子。

狗娃扮成了個男孩,才成功把自己賣出去,所以她非常害怕老爺子發現自己是女孩。

沒別的辦法,狗娃只能每天抵著嗓子說話,憋到深夜才尿尿,偷偷一個人跑到樹林里洗澡…

好在,老爺子非常疼狗娃,把她當親孫子看待,帶她看戲,吃茶,從沒讓她餓過一次肚子。

四川的秋冬又潮又涼,一到夜里就凍得受不了,老爺子領著狗娃去買棉褲,說:買就買個最厚實的。

每天,當太陽升起,霧氣蒸騰,老爺子就背上行囊,帶著狗娃和猴子「將軍」走街串巷,找個熱鬧的地方表演他的變臉絕活兒。

狗娃病了,發高燒,看著她皺起來的臉,老爺子心如刀絞,他竭盡全力籌錢,把祖傳寶劍當了,才湊夠一劑藥錢。

狗娃從沒被人這樣對待過,內心暗暗發誓日後也要好好孝敬老爺子…

可惜天下沒有不漏風的牆,老頭還是發現了狗娃褲襠里的秘密…

這部《變臉》是吳天明導演評價最高的一部作品,在國外名頭很響,但國內卻很少人看過。

曾獲得金雞獎最佳導演、最佳故事片等三十多個獎項,豆瓣評分8.7,IMDb7.6。

有網友評論道:生逢亂世,香火垂危,命運乖張離奇,這份終得以相濡以沫的溫暖讓人感動;構圖精妙,用光精致,台詞考究,古樸且有詩意,小鎮的青石板記錄著佛光普照。

說起來,吳天明總是愛拍這種「不合時宜」的電影。

因為他所關注的,就是那些平凡,普通,甚至有點跟不上時代的小人物。

據說,看吳天明的電影,就是和瞌睡蟲比賽。比如,前幾年在電影院里看吳天明導演的遺作《百鳥朝鳳》,我就親眼看見有人在電影院呼呼大睡…

這些片子里的故事,一般都很簡單,很多都充滿了流水帳一樣的生活瑣事…

但只要你靜下心來,就會發現導演的功力,他把節奏掌控得不緊不慢,一個平淡的故事被他說的讓人捨不得快進。

有人說:當老爺子發現自己受騙,坐在小板凳上偷偷嘆息時,真是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老爺子的悲傷。

這是吳天明導演克制的地方,他不願過度誇張生活的苦難,又不願回避生活的悲苦,最後就選擇了這樣淡淡的方式…

當狗娃掉進河里,老爺子大冬天脫掉棉襖跳河里撈,露出骨瘦嶙峋的身子時,你才會突然想起,在災荒時期,養活一個孩子是有多難…

最窮困的時候,爺孫倆只能勉強在河邊生火做飯,在街角賭免費的甘蔗,表演才藝求街上的人賞口飯…

電影中的很多細節都極其考究,比如,老街的地板濕漉漉的,挑夫走過發出嘎噠嘎噠的聲音。

原來,吳天明為了拍出四川特有的潮濕感覺,把老街都用煤油刷了一遍。

吳天明說:我希望叫醒一代人藏在骨子里的真情和社會良知。我們這個民族向來注重道德安邦,講仁義,講禮信,講廉恥,人情味十足。

坦率的說,中國傳統文化並不全都是好東西。比如,這部電影中涉及到的「重男輕女」觀念。比如,我們中國人自古以來就擅長各種「勾心鬥角」(從最近大熱的《延禧攻略》和《如懿傳》就看得出來)

但是,吳天明導演卻沒有猛烈批判這些「傳統陋習」,他的態度溫和而克制,他似乎是想告訴觀眾:每個民族都有缺陷,在那個歷史背景下的中國人,有自己的苦衷和無奈。用當代價值觀去評判他們一百年前的對錯,是不公平的!

我曾經看過一段金庸老爺子的文章,他說:幾千年來,中國人善於運用別人的貪婪、虛榮、驕傲、好色、憤怒等七情六欲。但另一方面,我們重視溫情、家庭、親誼、友誼等情感,人與人之間少走極端,不愛打官司,不喜歡做到無法轉圜的地步。「仁義孝友」等觀念深入人心,盡管大家未必做得到,但都知道是好事,認為理應如此。

我覺得,吳天明導演的電影,就是對金庸老爺子這段文字的完美詮釋。令人遺憾的是,2014年3月4日,吳天明因心梗離世,享年75歲。

吳天明走了,而在中國電影里,那種對傳統民俗文化的深愛,似乎也漸行漸遠,只剩下了陰謀詭計和勾心鬥角…

回復「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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