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皇帝與法國傳教士

城 跡
康熙皇帝與法國傳教士

西什庫教堂,當年康熙為傳教士所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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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石刻藝術博物館(五塔寺)耶穌會士碑陳列區佇立著與幾座眾不同的墓碑,墓碑上鐫刻著拉丁文和中文,這是清朝法國在華傳教團正福寺墓地的幸存之物。其中有法籍耶穌會士張誠、白晉的墓碑,今年是他們入京330周年。

張誠(1654-1707),本名佛朗索瓦·熱比雍(Jean-Francois Gerbillon),天主教耶穌會傳教士。白晉(1656-1730)又名白進,原名若阿基姆·布韋(Joachim Bouvet),也是天主教耶穌會傳教士。1687年7月23日,張誠、白晉一行踏上中國的國土,但沒有能夠立即入京。浙江巡撫金鋐就張誠、白晉一行的到來向禮部遞交呈文,禮部要求地方當局將其遞解出境。南懷仁獲知法國耶穌會士到達中國,致函在熱河的趙昌(內務府官員,官方與傳教士的聯絡員)轉達皇帝,這些人是帶著珍貴的數學儀器和書籍而來的,是南懷仁的同僚。由於南懷仁深得康熙帝的賞識和信任,幾經波折,1688年2月7日張誠、白晉一行終於來到北京。而張誠、白晉到京的前幾天(1688年1月28日),南懷仁去世。

1688年5月30日清晨,以侍衛內大臣、議政大臣索額圖和內大臣、一等公、國舅佟國綱為首的全權代表團離京,前往色楞斯克與俄國談判,徐日昇與張誠作為拉丁文和歐洲語言的翻譯隨團參加。在談判過程中,張誠作了大量的翻譯工作。康熙帝對尼布楚條約的簽訂非常滿意,親自到離北京八天路程的地方迎候談判團歸來。索額圖對張誠稱讚道:「如此艱巨之事,卒能成功者,實張氏之功也。」

1693年6月,白晉作為康熙帝的特使,攜帶中國皇帝饋贈法王路易十四的一批珍貴禮物暨49冊裝潢精致的書籍,在眾多侍衛的護送下,白晉離京返回法國。1694年1月在澳門啟航,經過長時間的航行,終於在1697年回到巴黎,身著中國長袍的白晉在法國宮廷引起巨大轟動並引發「中國熱」。為了獲得國王的支持,順利地完成招募傳教士的任務,白晉向國王路易十四呈送秘密報告,詳細介紹了康熙皇帝本人和有關中國的種種細節,這就是對後世有巨大影響的《康熙皇帝》。正是通過這份報告,白晉得到了法王路易十四的信任,招募傳教士的工作得以順利進行。1699年3月6日自拉羅歇爾港口出發,白晉帶著8位教友,於1699年10月5日到達廣州港。康熙帝得知白晉返回的消息後,特地派人專門在廣州迎接。

張誠參加尼布楚談判之後,有感於中國東北部地理知識缺乏而無法繪制地圖,故在1689年和1690年兩度向康熙帝建議組織一次全國大地測量。

1700年白河(海河支流之一)決堤,這種情況使康熙確信有必要對京畿地區進行一次詳細測量,以尋求防止河流泛濫之法。白晉、雷孝思、巴多明等人受命從事測繪,範圍包括各處皇家行宮別院和1700座城鎮或鄉村。這張圖在70天內完成上交,是一幅「人們可能在歐洲見過的最大的地圖」,令康熙帝感到滿意。此後,他們又繪制了長城地圖。自此繪制清朝全圖的帷幕就此拉開。從事測繪中國全圖的12名傳教士中,先是塞外平原,然後是邊疆,其足跡遍布中國各地,最遠到達新疆、雲南等地。截至1717年1月,各地的測繪工作都已經完成。1718年編輯完成中國全圖,康熙五十八年(1719)初,此圖上呈康熙帝禦覽,題名《皇輿全覽圖》。

通過繪制全國地圖,康熙帝從「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觀念中走出來,運用科學的繪圖方法明確國家的疆域,從而奠定了今天中國版圖的基礎。

張誠參加尼布楚談判之後回到北京,開始為康熙帝講解西學,用兩個月的時間講完歐幾裡得四條定律,又講法國數學家巴蒂的《實用和理論幾何》,還講了對數,並幫助皇帝用對數表分析三角和進行乘法演算。在康熙帝的支持下編成了一部介紹西方數學知識的百科全書《數理精蘊》,收入了張誠、白晉等人的數學譯稿。

白晉來京後,很快就學會了滿文,為康熙皇帝講授幾何學,用滿、漢文分別編寫了許多數學專著,康熙帝對此非常欣賞,並親自為之作序。他還為康熙帝編寫了一份人體解剖學講稿,其中引用了法國醫學家和法國王室科學院院士的新發現。

康熙三十二年(1693)五月,康熙帝感染瘧疾,久治不愈。張誠、白晉等進獻金雞納霜。先是由四大臣試驗,給瘧疾患者服用,即愈,四大臣又自服,亦無恙,遂奏聞。康熙皇帝服用後,不日即康復。病愈後,康熙帝將西安門內前輔政大臣蘇克薩哈舊府,賜給張誠等修建天主堂,名救世主堂(即如今位於西什庫33號的老北堂)。康熙三十八年(1699)救世主堂擴建,康熙帝賜銀兩、物料,並親賜匾額「萬有真源」,自此天主教北堂名冠京師。

康熙三十九年(1700),耶穌會總會長任命張誠為法國耶穌會在中國傳教會會長,在華法國耶穌會士從此脫離葡萄牙耶穌會,成為獨立的傳教團。自1687年張誠、白晉等5人來華到1773年耶穌會解散,共有88名法國耶穌會士來到中國。1707年3月張誠在北京去世,葬於藤公柵欄墓地。後來,法國耶穌會士在北京阜成門外約15裡處得到了一塊「正福寺」的土地,此處原是明代大將軍徐達的後人所修的一座家廟,到了清代已經廢棄。張誠去世後,這裡經過修整,作為法國耶穌會士的墓地和靜修之所。1730年6月去世的白晉成為安葬於正福寺墓地的法國耶穌會士第一人,張誠的墓也於1735年遷葬於正福寺墓地。正福寺墓地如今已不復存在,張誠、白晉等部分耶穌會士的墓碑在北京文物部門的保護下,陳列於北京石刻藝術博物館。 蘆金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