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系列丨公孫族滅 巫蠱禍起

△逮捕朱安世

物必先腐也,而後蟲生之;人必先疑也,而後讒入之。

蘇軾這句曾用來評價項羽和范增的話,用來形容如今的大漢王朝倒也合適。

公元前99年,漢朝時隔多年再次發動的對匈奴的反擊戰,並沒有如劉徹的期望那般再創以前的奇跡,唯留下了李陵遠遁匈奴、五千荊楚奇士幾乎全軍覆沒的遺憾。這雖然與李陵和劉徹本身也有關係,但路博德、公孫敖等臣僚也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漢朝廷內部的消耗,已經在無形中蠶食著這個大國的力量。在與匈奴的作戰中,漢朝逐漸不可避免地顯露出一些疲態。

但從趙破奴沒於匈奴到李陵投降的這幾年,漢朝已經累計損失了五萬多人員,而匈奴不過損失了兩萬多,劉徹急需一場挽回尊嚴的戰役。

公元前97年,劉徹再次派遣李廣利率騎兵六萬、步兵七萬出征匈奴,同時還有路博德、韓說、公孫敖共八萬援兵在協助,規模堪比公元前119年那場規模宏大的漠北大決戰。

然而,讓劉徹沒想到的是,李廣利、路博德與單於大軍連續交戰十餘日,撤兵而還;韓說無功而返;公孫敖與匈奴左賢王作戰失利,撤兵而還。

雖然史籍並未記載此戰雙方的損失人數,但漢軍在戰場上主動撤兵而歸,匈奴在此戰後也多年沒有再南下侵襲漢朝邊境,估算漢與匈奴雙方應該都損失慘重。故而,此戰之後,漢朝與匈奴再次進入了足有五六年的休息期。

而在這五六年間,一場空前的浩劫席卷了漢朝,也是漢朝沒有發動戰爭的主要原因。

公元前92年,住在建章宮中的劉徹,看見一陌生的佩劍男子進入中華龍門,懷疑是賊人混入,便命人追捕,但是那男子棄劍逃跑,一轉身便不見了,著實詭異得很。劉徹一怒之下,將掌管宮門出入的人全部處死,並下令關閉長安城門進行了大規模的搜查。

然而,過去了許久,竟一直沒能捕得這個劍客,甚至連這個劍客到底是誰都沒有查出來。人們紛紛懷疑,該不會是民震京師的陽陵大俠朱安世吧?

與此前我們所講的遊俠郭解一樣,朱安世也是遊俠的一員。只是在當時,「俠」之一字,更多的是「以武犯禁」的意思,而這朱安世之所以民震京師,也是因為其屢屢「以武犯禁」,卻因勢力龐大一直未能被朝廷捉拿歸案。

既然如此,劉徹也不管那朱安世是不是他在建章宮看到的劍客,直接下令緝拿朱安世本人。但是,仍舊未果。

一日,丞相公孫賀請見劉徹,竟是主動請纓,要拿朱安世歸案。

公孫賀為何主動請纓?原來,是因為他那紈絝兒子公孫敬聲,利用太仆的職權,挪用了北軍一千九百多萬錢,被人告發後入獄了。公孫賀見劉徹急於抓捕朱安世,便希望能以抓捕罪犯之功,抵消他兒子的罪。劉徹應允了。

巧的是,那麼多人沒有逮到朱安世,還就讓公孫賀抓到了。

然朱安世得知公孫賀抓捕自己,是為了抵消他兒子公孫敬聲的罪以後,竟笑著說:「丞相要禍及全族了啊!」

那一笑,頗有些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意味,讓公孫賀脊背發涼。

隨後不久,公孫賀便知朱安世那一笑是為何了。朱安世在獄中上書朝廷,說:「丞相公孫賀之子公孫敬聲與陽石公主私通,還曾指使巫師在祭祀時詛咒皇上,在甘泉宮內皇上專用的馳道上埋藏木偶人,用很惡毒的語言詛咒當今陛下。」

巫蠱,漢朝官民無不談之色變的邪術,再次出現在了宮中人的視野。曾記否,劉徹第一任皇后陳阿嬌為了蠱惑君心,使用巫蠱術中的媚術被發現後,皇后之位被廢,其餘涉案上百人全部被判死刑。

因為當時的社會,上至王官貴族,下至黎民百姓,都相信巫蠱會給人帶來災禍和死亡,而朱安世說公孫敬聲使用巫蠱術謀害皇上,絕對足以將公孫敬聲甚至公孫家族推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果然,就在朱安世上書後不久,公孫賀和公孫敬聲父子也鋃鐺入獄。劉徹大怒,命人徹查公孫賀家族的罪狀,果然在甘泉宮的馳道下挖出了朱安世所說的木偶人。

公孫賀與公孫敬聲父子在獄中受盡刑訊折磨後,雙雙死於獄中,公孫家族全族被滅。劉徹的女兒陽石公主、諸邑公主,以及衛青之子衛伉都被株連,人頭落地。

然而,此案太多疑點了。

首先,遊俠朱安世,到底有多麼大的勢力,竟對皇宮禁苑內的事情了解得一清二楚?朱安世已經是階下囚,他的上書為何能那麼順利地直達天聽?

而且,公孫敬聲是否是被污蔑的?畢竟,公孫賀因為娶了皇后衛子夫的姐姐而與皇家關係密切,公孫家族也因此得劉徹的重用而顯貴,他們無論如何也沒有理由和利益立場要謀害劉徹!

且劉徹多年後回憶往事時,竟說「巫蠱案初,廷尉的審理中並未查問審訊出什麼罪證」,也就是說,公孫敬聲極有可能是被污蔑的。那麼,甘泉宮內挖出的那些木偶人,究竟是誰埋下的?

雖說這些沒有定論,但是有一點可以確認的是,僅憑朱安世一人,是不可能這麼迅速地扳倒丞相家族的。

而且,公孫賀父子的死,並不是結束。一場以巫蠱為由頭的災禍,即將在長安城掀起血雨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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