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 宋曉梧:我不讚成唱衰東北

原標題:「更新」· 宋曉梧:我不讚成唱衰東北

11月3日,在中國經濟體制改革研究會的辦公室裡,宋曉梧裹了件厚棉衣,為了拍攝,裡面還穿著西裝和小馬甲。年近古稀,宋曉梧外貌上卻沒有多少改變。1980年,32歲的他進入北京經濟學院讀研,便踏上了研究勞力經濟之路,歷任勞力部國際勞工研究所副所長、國務院體改辦黨組成員兼秘書長、國務院振興東北辦副主任等職務。

「勞力經濟」、「社會保障」、「振興東北」,是宋曉梧人生的關鍵詞。

48年來,令他驕傲的是,參與了兩件「雪中送炭」的事:一是新農合改革,二是棚戶區改造。盡管「投資不過山海關」、「唱衰東北」的論調甚囂塵上,他仍對東北有信心。

作為經濟學者,宋曉梧這輩子大部分的時間都用在了調研、寫文、著書上,沒掙上幾個錢。但他從未後悔。「世上成功之路並非一條,屬於我自己的路,的的確確只有這一條」,宋曉梧說。

宋曉梧,歷任中國廠長(經理)工作研究會副秘書長、勞力部國際勞工研究所副所長、中國勞力科學院常務副院長、國家體改委分配和社會保障司司長兼國務院職工醫療保險制度改革主管小組辦公室主任、宏觀體制司司長、國務院體改辦黨組成員兼秘書長、機關黨委書記、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黨組成員兼宏觀經濟研究院院長等職。新京報記者 浦峰 攝 

「屬於我的路,只有一條」

到今年為止,宋曉梧已經退休十年了,他精神仍舊矍鑠,黑發裡只藏了幾根銀絲,皺紋也爬得緩慢。聊天時,思維清晰,反應極快,總是爽朗地笑。

但退休後的生活卻變得更加忙碌了,因為身兼許多社會職務,還擔任著全國政協委員,宋曉梧總有參加不完的活動。前一天,南開大學教授陳宗勝邀請他去天津參加收入分配的會議,再往前,他在北戴河出差了十幾天。

剛退休時,宋曉梧來者不拒,希望能「發揮餘熱」。2013年,生了一場病,他開始想「金盆洗手」,集中精力做一些自己感興趣的研究、和老伴去祖國各地轉轉,卻總是抹不開面子。有人找上門來,他從不好意思拒絕。

閒下來的時間裡,宋曉梧最喜歡寫詩。好友馬役軍評價宋曉梧和他的詩,用了「坦誠」二字。「為官者善詩,但許多當官的人卻不能把真實的心境、感受融入到詩裡。宋曉梧做到了。」看到農村破敗的衛生院,他會寫「城鄉異,雲泥判」。

有朋友認為他「能站在客觀的角度看待社會、人生」;也有人激他,「你寫文、著書忙活一輩子,拿了幾塊錢稿費啊?」

宋曉梧想起來,自己確實錯過了一個大富大貴的機會。

早年間,宋曉梧在內燃廠當電工時,曾經想開一家電器維修部。幾位師傅拉著宋曉梧到化工路西口的小飯館喝酒,讓他牽頭,「你技術好人緣好,不耍滑不貪錢」。二兩酒下肚,宋曉梧一拍桌子,「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考不上研究生,這輩子就和你們一起幹這事兒了。」

「如果搞電器維修公司,再伺機進軍房地產,現在腰纏萬貫也未可知」,30多年後,宋曉梧在自己尚未出版的13萬字自傳中寫道。但他現在並不後悔,「世上成功之路並非一條,屬於我自己的路,的的確確只有這一條。」

宋曉梧:70歲以後不擔任職務 要集中精力做學術研究。 新京報「我們視頻」出品

「命中注定」的經濟學者

於宋曉梧而言,成為經濟學者似乎是命中注定。

在北京五十六中上中學時,宋曉梧就表現出了對數字的敏感。他連獲校數學競賽第一名。到高三,老師對他說:「不用上數學課了,直接看北大數學系的教科書吧。」

1966年畢業數學考試,宋曉梧45分鐘交了卷。老師看了一眼,寫上「標準答案」4個字,讓他貼到樓道裡。

正在宋曉梧糾結報考北大數學系還是哈工大工程物理系時,文化大革命來了,大學夢被擊得粉碎。

直到1977年,恢復高考,30歲的宋曉梧報了名。同事聽說後,聚在一起打賭,一位師傅掐指一算,說,「百裡挑一你也能考上,這個不用賭啊,我算你考上了也上不了,誰跟我賭?」 

成績公布了,宋曉梧考了360分,比報考的清華大學工業自動化錄取標準還高20分。可招生辦的人告訴他,「你年齡大了,學理工科沒有發展前途,分配你到北京師范學院白紙坊分院,去不去自己考慮吧。」

宋曉梧不服,耗了大半年的時間四處申訴,卻無疾而終,只得回到內燃廠繼續工作。

兩年後,有消息傳來,能以同等學力資格直接報考研究生。宋曉梧決定「最後掙扎一把」,這次,他成功考上了北京經濟學院勞力經濟專業的研究生。

讀研期間,宋曉梧開始到國家經委企業局實習。他跟著調研組到黑龍江調研,發現大多數國企存在「大鍋飯」、「鐵飯碗」,人浮於事。有企業為安置職工子女就業,一個澡堂安排20多人打掃。

問題存在已久。1957年,社會主義工商業改造完成後,便定下了「中國不存在失業」的論調,連「失業」這個詞都不允許提。

宋曉梧想,如果沒有「失業」,企業很難消化冗員。要解決這個問題,必須把隱性失業轉化為顯性失業,相應建立失業保險制度。

在參加某次國企改革研討會時,宋曉梧提出了這個觀點。反對的聲音占據主流,有人讓他別跑題,有人諷刺他講外行話。甚至有勞力部門的老主管嚴厲批評,「你們知道失業是什麼滋味嗎?有的年輕人在那裡寫文章提倡失業保險,瞎搞,那還是社會主義嗎?」

宋曉梧仍舊堅持,不斷撰寫相關文章。1988年,在世界經濟論壇上,宋曉梧講了句,「中國面臨失業問題」。國外的一些報紙借此刊登消息,「中國學者公開承認中國也有失業」。

一位老師特地打電話叮囑,「暫時先用’待業’一詞,等中央文件明確了失業一詞再用不晚」。但宋曉梧說,改革把企業推向市場,自負盈虧,實行勞力合同制,不可能沒有失業。

這是宋曉梧第一次參與經濟理論爭論。

在宋曉梧的學術生涯中,像這樣的爭論層出不窮:「勞務市場」是否該更名為「勞力力市場」?職工基本養老保險應不應當搞雙軌制?是否只有GDP增長8%以上才能保就業……

每當面臨爭議時,宋曉梧常想起南宋「朱張嘉會」,張拭和朱熹二人並肩論理,辯疑不絕,和而不同,成為千古佳話。「學術研究,貴在和而不同,有不同意見才更能激發深入研究問題」,宋曉梧說。

2015年08月20日,河北省石家莊市,某大型綜合性醫院市民在印有新農合醫保的窗口辦理醫保手續。據了解,大陸正逐步改善就醫環境並完善醫療保險報銷制度。

新農合的設想

2000年,國務院八個部委組成聯合調研組,先後到八省農村地區進行醫療衛生體制專題調研。宋曉梧是國務院農村衛生體制改革部際協調小組工作班子負責人。

調研前,宋曉梧從報紙電視裡了解的是農村改革取得了很大進展。到農村後,眼前的景象出乎預料。在湖南張家界的某個鄉鎮衛生院裡,存放疫苗的冰箱已經銹跡斑斑,冰箱腿兒也斷了,拿了幾塊磚頭支著。用來做外科小手術的床上,還殘留著不少血跡。醫生是專業水平極低的赤腳醫生。有農民告訴宋曉梧,「進城看一次病,就是一頭牛(的錢)。」

當時,農民因病致貧、返貧的現象非常嚴重。

據此,宋曉梧提出設想,構建農村醫療保障體系,由農村醫療救助、農村新型合作醫療和農村商業醫療保險三層次組成。

八部委對此大方向達成一致,但具體的政策卻爭議不斷。2002年秋,在北京杏林山莊討論關於建立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時,宋曉梧主持會議,爭論到清晨2點,部門之間也沒達成統一意見。

散會後,衛生部一位司長一夜失眠,犯了病。宋曉梧也翻來覆去睡不著,乾脆起來填了一首詞《望江東—農村衛生調研》:「城市豪華大醫院,擠不進,人滿患。鄉村破敗衛生站,可羅雀,多以散。調研八省仰天嘆,城鄉異,雲泥判。合作醫療應立案,為耕者,還心願。」。

好不容易確定改革初稿,在文件正式會簽過程中,財政部和衛生部又發生分歧。關於農村衛生院的經費問題,財政部門的意見是按事撥款,補需方,衛生部門認為必須保證有一支穩定的隊伍才能提供服務,財政應按定編定員保證經費。

文件拿到衛生部會簽時,有位老同志指著宋曉梧的鼻子說:「你不把文件上這條改了,你就是破壞中國農村衛生工作的歷史罪人。」衛生部強烈要求按照定編定員保證經費。

國辦那邊也一直來催,「馬上要上政治局會議討論了,怎麼稿子還沒會簽下來?」時間緊迫,宋曉梧只好自己開車,帶著文件一會兒跑到中南海找時任國務院副秘書長高強,一會兒跑到西直門找時任衛生部部長張文康,到處溝通協商簽字。

最終定下來按衛生部的意見為準。2002年底,《中共中央、國務院關於進一步加強農村衛生工作的決定》正式發布。

2003年,初型新農合制度開始建立。起始籌資標準是中央財政每人每年補助10元,地方財政每人每年補助10元,個人每人每年繳費10元。2017年,新農合總體籌資規模已經達到每人每年630元,是2003年的21倍。其中,財政補助標準由2003年的20元提高到450元,是當年的22.5倍,個人繳費由2003年的10塊錢提高到180元,是當年的18倍。

2007年11月23日,遼寧阜新,礦區附近的棚戶區。

雪中送炭的棚戶區改造

2004年,宋曉梧被調到了國務院振興東北辦,具體負責資源型城市可持續發展工作。在撫順調研時,時任市委書記周忠軒向他們匯報了當地棚戶區的問題。

棚戶區的房子大多都是50年代初蓋的半地下小窩棚,另一部分是偽滿洲國時開礦蓋的,約有14萬人集中連片居住,絕大多數都是大集體職工和他們的家屬。周忠軒說,「我不帶你們去了,你們隨便去看,不然還以為是我安排的。」

宋曉梧到了棚戶區,遍地都是垃圾,污水橫流。隨機進了一家門,屋裡陰暗、潮濕,床上散著床破棉絮。主人見了他,「咯噔」就跪下了,拿出一份上訴狀,說自己以前是勞模,企業破產後生活困難,希望能有政策幫扶。

屋外聚了好幾個男青年,沖著宋曉梧大喊:「又來調研!調什麼研?來了這麼多次,管什麼用?」 

和居民座談時,宋曉梧了解到,煤礦枯竭以後,多數下崗職工在外打工,很多孩子成了留守兒童。在小學,老師不能教唱「世上只有媽媽好」,老師帶著一唱,小孩們哭成一片。

棚戶區的犯罪率也比其他區域要高十幾倍。當地政府想了很多辦法,組織下崗工人自謀職業,但一直也發展不起來。

在調研中,宋曉梧發現,資源枯竭城市普遍存在棚戶區現象。於是,他們提出棚戶區改造應當立項。

如今,棚戶區改造不斷擴展。2018年,兩會政府報告中提到,「五年來,全國棚戶區住房改造2600多萬套。農村危房改造1700多萬戶,上億人喜遷新居。」

2017年12月8日, 北京2017國際創新創業博覽會上,振興東北老工業基地展台。

繞不開的「振興東北」

從2004年開始,「振興東北」是宋曉梧繞不開的話題。

今年年初,亞布力陽光度假村董事長毛振華錄制視頻稱,亞布力滑雪旅遊度假區管委會侵占其公司23萬平方米土地。一時間,「投資不過山海關」的論調塵囂直上。

「東北是大政府、弱市場」。宋曉梧坦言,「政府」這只手起的作用要比其他地方大一些。

像亞布力這樣的情況,宋曉梧也遇到過,有企業在某市建了個廠,市裡要改造這個區域,讓廠子遷走,也答應補償。但是廠子遷走後,補償金遲遲落實不了,以各種理由推脫。

廠裡的人告到宋曉梧那兒。但當時,整個東北辦也才二十餘人,這類事情多了,宋曉梧也沒轍兒。

2005年,在香港召開港澳企業家東北投資座談會。宋曉梧問企業家們:「你們認為東北有什麼問題?」

企業家們普遍反映,東北地區官員一上來非常痛快,特別是喝了酒以後,大包大攬,「你這全能解決」。可一旦項目落實了,各種情況就出來了。而在珠三角投資,是「醜話說在前頭」,雖然一開始跟政府談得很細,但最後基本都能夠按條款來辦。

宋曉梧說,無論是新興產業培育還是傳統產業升級,都要理順政府與市場的關係,發揮市場配置資源的決定性作用。

原國務院振興東北地區等老工業基地主管小組辦公室副主任、中國東北振興研究院理事會理事長宋曉梧主持會議。

「投資不過山海關」的另一個重要原因是,東北地區企業養老負擔特別重。

十二五期間,黑龍江的養老金企業繳費率是22%,廣東平均只有13%,深圳甚至只有6%。宋曉梧打了個比方:如果投資一個10000人的企業,平均每人月薪水5000元,年薪水總成本6個億。如果在廣東投資,跟黑龍江比,一年可以節省人工成本5400萬。很不公平。

宋曉梧能想到的解決辦法是:「全國應統一繳費率和繳費基數,做到全國共濟。」但他也說,這個問題已經提了很多年了,但始終下不了決心。這也牽涉到我們的財稅體制。基本社會保障的事權、財權在中央和地方之間如何理順,現在改革也沒到位。

盡管如此,宋曉梧仍不讚成唱衰東北。從2004年到2013年,東北的GDP增長全國領先。在全國各地大力發展基礎設施的背景下,鋼鐵、石油等需求非常大,與東北的產業結構相契合。

2015年,全國政協到黑龍江調研,宋曉梧也被邀請。參觀了多家工廠後,他發現,東北的工業生產技術在全球都是頂尖的,產品能銷往德國、日本等地。「東北經濟會出現‘斷崖式下跌’,是因為國內整體經濟下行,對工業原料的需求減少,東北沒有國內訂單了」。

宋曉梧在一次研討會上提出,在改革開放40年的過程中,資源型城市的發展一直是改革的重點。2007年,國務院印發了《關於促進資源型城市可持續發展的若干意見》,如今已過去十年時間。這項工作取得了很大的進展,但同時也面臨著一些問題,這種城市未來的經濟發展,一個很重要的任務就是進行產業結構調整。

宋曉梧說,目前,東北的產業結構和所有制經濟結構已經有較大的改善。以前,東北國有企業能占所有企業的百分之七八十,現在,黑龍江的民營企業占比到了百分之四五十,遼寧的民營企業占比到了百分之六十。

「東北經濟已經開始反彈。國家目前也給了很多支持,只要進一步調整產業結構,東北一定會有所發展。」他說。

■同題問答

新京報:過去一年,你最大的改變是什麼? 

宋曉梧:年齡過了70歲了,按照有關規定,不能再擔任任何社會組織職務,自己更加超脫了,可以有更多的精力用在學術研究方面。

新京報:這15年你經歷的最美好的事情和最遺憾的事是什麼?

宋曉梧:美好的事得分成兩個階段,我在最後的行政工作崗位上,國務院振興東北辦,還是盡了力的。特別是在資源型城市可持續發展中的民生問題,比如棚戶區改造。退下來以後,這十年在全國政協和中國經濟體制改革研究會的工作,一直在為改革呼籲和研究,特別是在地方政府公司化、區域協調等方面。對十三五時期的社會保障的重大理論問題也做了一些研究。

最遺憾的是,我覺得這些年來自己很想集中精力去研究一些問題,但是由於承擔了一些社會職務,很難集中起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新京報:未來你對自己最大的期待是什麼?

宋曉梧:人過七十古來稀,我已經到了這樣一個年齡了,現在身體狀況還可以。我有兩個願望,一個願望就是進一步集中精力做一些自己想做的研究,比如說對勞力經濟學的研究,對於自己過去經歷的一個回顧和總結。再一個就是和自己的老伴到祖國大好山河,以前工作忙沒有去過的地方,都一塊去看一看。

新京報:未來你對中國社會有怎樣的期待? 

宋曉梧:我們中國經濟體制改革40年,已經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經濟、綜合國力的發展不用說,整個社會的面貌也發生了很大的改變。同時我們也面臨著許多新的問題,我最大的希望就是堅持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方向不動搖。這是一個偉大的探索,探索成了,我們就探索出了一條新的治理國家,或者是向前發展的道路。特別是在建國一百周年的時候,能使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真的完善起來,為人類做出中華民族的獨到的貢獻。

■微言

公共語言的更新使命當有後來人承接

提及宋曉梧,更多人對他的認識可能是 「振興東北」。他曾擔任國務院振興東北辦副主任,是東北振興許多政策的設計者和東北振興實踐的推動者。

而拋開政績和學術成就,我更想從推動公共語言變化的角度來理解他。

例如,「失業」這個詞我們現在耳熟能詳,但這個詞語進入大陸公共政策討論領域卻頗費了一番周章。如今才知道,這個詞語能進入官方文件,與宋曉梧先生有莫大的關係。

社會經濟變革,也是公共語言變化的過程,這個變化的難度超過一般人想像。不是局裡人,不知道伴隨這個變化的酸甜苦辣。公共語言變化的背後是思想的變化。一種思想的的生成與推開,與一代人的生活體驗相關。

上世紀80年代初,國家公共部門開始擴大,得益於新的高考制度的一批人進入了國家機構。這批人有基層社會的體驗,進了大學後開始學習新知識,有了新的思想和新的公共語言。這批人當然不會是一個格調,但其中的大部分開始用新的語言思考國家改革事務。

類似「待業」還是「失業」的詞語選擇,實際上反映了新舊公共知識的對壘。四十年過去了,這批人也基本退休了。

如果沒有當年恢復高考制度以及大學課程設置發生重大變化,即使如鄧小平這樣的傑出政治家舉起改革開放大旗,其麾下也難聚集起來擁有新知識的推進改革的新隊伍。

在這個過程中,新生代力量補充到國家機關,帶來新思想和公共語言,具有助力改革開放的重要意義。

以羅素、維特根斯坦為代表的思想家十分重視語言邏輯改善對人類文明的意義。公共語言的似是而非會誘導人們對現實問題的不求甚解,使裝神弄鬼、裝腔作勢、空話套話充斥公共生活,嚴重妨礙人類文明進步。

在大陸,如宋曉梧先生這一代人退休了,公共語言的更新使命當有後來人承接。擴大改革開放步伐與公共語言更新相互促進,是極有意義的國家進步機制。

□黨國英(中國社科院農村發展研究所研究員)

新京報記者 周小琪 實習生 侯軼 編輯 陳曉舒 校對 郭利琴 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