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親媽媽擦鞋16年 把兒子送進211高校

離婚後獨自一人將兒子養大,四處流浪著做零工、擦皮鞋……
單親媽媽擦鞋16年 把兒子送進211高校

李仕芬和兒子周傑的老照片。

李仕芬在台上演講。 受訪者供圖

50歲的李仕芬是一位單親媽媽,娘家在重慶南川,現在獨自居住在湖南省衡陽市衡山縣。

上周,她迎來了人生的第一次大演講。50年來,她第一次對著幾百人演講。演講的內容是關於她和兒子周傑,講述她獨自一人將兒子養大,流浪著做零工、擦皮鞋,將兒子送至名牌大學的經歷。

演講的對象是兒子的中學師生。當天,李仕芬穿著藍色的粗布衣服,系著紅色圍巾。她還給學校帶來了一面錦旗、一桶菜油、一箱牛奶,「不知道送啥好,但不能空著手來。」

老師們說,周傑的母親很可愛,她哺育兒子成才的故事感動了很多聽故事的人。

演講 忐忑了好久,生怕說不好

上台演講的時候,李仕芬有些激動,她把話筒握得緊緊的,筆直地站著。事後,她告訴重慶晨報記者,當時自己很激動,「這是我第一次面對如此多的人,很多人都認識我……」

李仕芬當過代課老師,上台講話有點底子,但這已是數十年之前的事,突然上台還是有點緊張。演講的稿子是她自己寫的,有四五百字,校長看了一下,只簡單改了幾個標點符號。

李仕芬2003年來到梁平,靠擦皮鞋為生。她感謝學校對兒子的培養和付出,「吃水不忘挖井人」,而今兒子長大了、出息了,她專程來表示感謝。

李仕芬聲音洪亮,語速較快,重慶口音裡時不時蹦出一兩句湖南話,但總體還是聽得懂。中學生們仰著腦袋,跟著她的節奏一頓一頓的,聽得很認真。

這是李仕芬人生第一次正式演講,她忐忑了好久,生怕說不好。在眾人的鼓勵下,她的演講效果還不錯。

當天,周傑打了不少電話、發了不少微信來,詢問母親的行程,問她是否及時趕上了車、趕上了學校的大會。所幸一切順利,演講稿他也是看了的,他鼓勵媽媽「好好演講,沒問題的」。

學霸 讀書時,成績一直名列前茅

讓人頗感意外的是,嚴格意義上說,李仕芬只有小學畢業文憑,但她卻是一名真正的「學霸」。

李仕芬的老家在重慶南川農村,家中有兄弟姊妹七人,讀書時,她的成績一直名列前茅,並以優異成績考入初中。遺憾的是,因家庭條件差、父母不重視,她只得放棄求學之路。

因為成績不錯,輟學後她還在村小兼任了一段時間的代課老師。

李仕芬的學霸屬性還在此後對兒子的教育中得到體現,周傑小學三年級到六年級的課程,幾乎是靠她教出來的,當時周傑的成績相當不錯。

漂泊 離婚後,獨自一人撫養兒子

有的人說,婚姻能夠讓人一生走向安穩,但這對李仕芬來說,卻是一場漂泊。

李仕芬與一名湖南男子相戀,遠嫁衡陽。1991年,她生下兒子周傑。然而好景不長,因為性格和其他因素,兩人感情出現了裂痕,並最終離婚。

1995年,她帶著周傑回到南川,找了一份保姆的工作。雇主是一對醫生夫婦,李仕芬既要照顧他們的孩子,也要照顧自己的孩子。不久,前夫謊稱復合,寫信騙她回去,她也試圖挽回這段感情,但得到的卻是與日俱增的爭吵。

周傑8歲時,前夫在爭吵中險些將她推下三樓,徹底寒了她的心。她帶著周傑再次回到重慶,保姆的工作不能再幹了,她在榨菜廠工幹過,也在針織廠求過職。

四處漂泊,只能賺取微薄的收入糊口,僅僅解決了溫飽問題。李仕芬不想兒子和她一樣喪失求學的機會。為此,她四處借來課本,購買了一些低價的輔導書,教周傑自學。

從小學三年級到六年級,周傑都無法接受正規的學校教育,她到處去找書,親戚家的舊課本,出版社打折出售的舊書……想了很多辦法。

擦鞋 母子倆靠擦鞋收入維持生計

一個小木箱,裡面有鞋油、鞋刷、小噴壺、棉布,再配上大小板凳,就是擦皮鞋的全部家當。別小看擦皮鞋這個行當,正是靠著它,李仕芬將兒子周傑撫育成人。

2003年,李仕芬帶著兒子來到梁平。一個偶然的機會,她聽人說擦皮鞋收入不錯,這很適合她當時的狀況。

李仕芬跟人出去學了幾遍,就拿錢出來置辦了一個工具箱,擦一次收費5毛或1塊。那時候,人們很喜歡皮鞋油光鋥亮的感覺,生意不錯,「擦」客雲集。

李仕芬算過,下雨、星期天擦鞋的人少,一個月內,只有十多天是生意好的時候。即便是這樣,擦皮鞋仍可以讓這對母子維持生計。

轉眼間,周傑到了上初中的年紀。這是一段奮鬥並快樂著的日子,周傑發憤圖強,成績優異,深得老師的喜愛。周傑很懂事,周末還會跟著母親一起上街擦皮鞋。

在生活的重壓下,李仕芬身體出現了不適,經常生病。周傑見狀,產生了輟學減負、賺錢養母的念頭。很多老師、社會人士得知周傑母子的情況後,被他們的艱辛和堅強打動,紛紛奉獻愛心,給予周傑資助,勉勵他努力讀書,成為對社會有用的人。

後來,周傑以優異的成績考入高中,因為戶口在湖南老家,李仕芬帶著他回到湖南。

在一些愛心人士、愛心企業家的共同支持下,周傑考取了211高校哈爾濱軍事工程學院(哈軍工),並順利完成學業。

感恩 梁平的好心人讓她很感動

畢業後,周傑就職於國家特大型企業,在上海工作。工作後的周傑牽掛著老家的母親,只要時間允許,他都會回家陪伴母親。今年,周傑在衡陽購買了一套二手房給母親居住。李仕芬感慨終於有了一個像樣的家。

帶著兒子漂泊的二十多年間,她搬過無數次家,「除了住旅館,就是租房子。每一次搬家,兒子心裡比我自己還難受。」

現在,李仕芬母子最難忘記的是幫助過他們的那些人:有的是來擦皮鞋的,看到或聽說這對母子的情況,伸出慷慨之手;給予周傑求學之路精神、物質鼓勵的學校,也讓他們心懷感激。

為什麼會想到回梁平給兒子的母校獻錦旗?李仕芬稱:人貴知恩、感恩,陽光初中給她和周傑無限的幫助和關愛,梁平的好心人也讓她很感動。

李仕芬說:「我時常告訴兒子,要做一個善良的人,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生活的困難只是暫時的,只要努力總會有好的收獲。」

本報記者 張旭

張旭